#真男人
郝成功眉头一皱,指着范通那撮红毛咋咋呼呼
#郝成功 你看你这造型,指定是把我们妹妹吓着了!你这审美,也就邢武能忍
范通翻了个大白眼,梗着脖子辩解
#范通 我看妹妹是因为你的绿毛吓到的!你个杀马特土死了!
杀马特是怎么大言不惭然后面不改色的骂另一个杀马特的?!
郝成功却一副懒得犄角旮旯里争输赢的模样,他转头又看向方觉夏,语气温和道
#郝成功 表妹,你叫方觉夏?我能叫你方方不?
方觉夏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她倏然想起昨天那个把自己吓个半死、最后却被自己用玻璃罐开了瓢的表哥,既然是表哥愿意接纳的朋友,应该也不会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方觉夏 可以的,你们比我大,怎么叫都行
郝成功立马乐得跟捡了钱似的,热情劲儿恨不得给这炎热的小镇街道再添一把火
#郝成功 我们方方漂亮不说,还这么懂事大气,武子那小子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有你这么个妹妹
范通也在旁边猛点头,憨厚地附和
方觉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落在街对面那个锈迹斑斑的冰柜上
烈日当空,柏油路似乎都要被烤化了,她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开口
##方觉夏 哥哥们,要吃冰糕吗?我请客
郝成功眼睛一亮,还没等范通反应过来,一把就将他薅了过去
#郝成功 走走走!必须吃!今天我们方方请!不吃那是给方方不面子!
——●——
三人横穿马路,在路边的大杨树底下寻了块稍微阴凉点的地方蹲下咬冰糕
方觉夏小口咬着绿豆冰糕,甜丝丝的凉意瞬间压下了喉间的燥热
她听着耳边两个人不着调的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郝成功在眉飞色舞地讲,范通偶尔插两句嘴
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邢武表哥身上
#郝成功 说起你那表哥邢武
郝成功咬碎最后一口冰棒棍,含混不清地说道
#郝成功 那可是真男人,你也看到了,就理发店那条件,炫岛那破店,一天能挣几个钱?
方觉夏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郝成功 他爹当年赌钱输了巨款,欠了一屁股债跑了,连个影子都抓不着
郝成功叹了口气,难得正经了一次
#郝成功 家里剩个老奶奶,前几年查出来病,天天得吃药吊着命。武子为了把钱凑齐,高中念了一半直接辍学去码头卸货打工了,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听到这,方觉夏咬着冰糕的动作顿住了
她想起自己从小长大的环境,即便是在父亲去世后,即便寄人篱下,物质上也从未如此窘迫过
她习惯了把成绩单拿回家换取片刻的安宁,习惯了在深夜躲在被子里流泪,她总觉得,自己的日子已经是苦到了极点
世间总有人,喜欢把自己的鸡毛蒜皮无限放大,到处诉说以此博取同情
而真正在泥潭里挣扎的人,却连一句抱怨的地方都很难找到
邢武表哥,原来这两年里,他就是这样一声不吭地扛过来的吗?
方觉夏心里那点对表哥的惊恐和芥蒂,突然就被还要复杂的心绪取代了
她打伤了表哥,虽然是无心之举,但他眉骨上那道渗血的伤口,好像也在顷刻间沉重起来了
她回过神,想问问郝成功,邢武表哥平时喜欢吃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爱好的东西,她得买点什么去道个歉
这人情不还清,她心里不踏实
然而,天公不作美
刚才还烈日炎炎的晴空,不知何时已经被厚重的乌云吞噬
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瞬间在干燥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水斑
#郝成功 我去下雨了!
郝成功怪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