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留在我身边

日子像被拉得很长的棉线，平淡得几乎让人忘了最初的惊心动魄。金泰亨不再提过去，也没再做过出格的事，只是沉默地陪在她身边，像个恪守本分的影子。余念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偶尔会觉得，这样被困在一个虚假的温柔乡里，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直到那一天。

别墅的门被推开时，余念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翻着一本没有字的书。她抬起头，看见金泰亨走进来，而他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女孩。

女孩穿着浅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温顺，看向金泰亨时，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

金泰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在余念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余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苏槐怯生生地朝她点了点头，声音细软：

像一张干净的白纸，任由他在上面涂抹着爱恨情仇，她却连一点褶皱都不肯留下。

金泰亨站在原地，看着余念平静的侧脸，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忘了，余念，是情感障碍者。对所有的感情都反应迟钝，爱也好，恨也罢，于她而言，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更无法在心里留下痕迹。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用错了方法，也找错了对手。

苏槐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问：

金泰亨回过神，脸上没有一点笑意，随后拍开了她的手，目光再次投向餐桌前的余念。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侧脸依旧清晰，没有丝毫透明的迹象。可他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他不能失去她。

绝对不能。

既然恨意没用，那他就换一种方法。总有一种锁链，能将她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看着余念，眼底的偏执再次翻涌，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

苏槐离开的那天早上，别墅里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余念坐在餐桌前，看着金泰亨面无表情地将苏槐的行李丢出门外，女孩的啜泣声和哀求声隔着门板传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到门被“砰”地关上，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他才转过身。

空气瞬间凝固。

他的眼神变了。

没有了对苏槐的虚假温和，也没有了前几天的隐忍克制，只剩下赤裸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着她。

余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脏不受控地绷紧。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第一次见面时，他眼底藏着的疯狂，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不带一丝温度。

余念没动，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金泰亨没再说话，径直走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要捏碎她的骨头。余念疼得蹙眉，挣扎着想甩开，却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走。

他不回答，只是拖着她，穿过走廊，打开那扇她最不愿意见到的门——那个摆满道具的房间，那个被他称为“乐园”的地方。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房间里依旧暖黄，那些冰冷的物件却在光线下泛着更刺眼的光，像在无声地叫嚣。

金泰亨猛地松开她，余念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一步步朝她逼近。

余念被他问得一愣，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和愤怒，有些茫然。

金泰亨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像是要把那些他在乎的答案晃进她脑子里。

余念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是真的这么觉得。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她像个漂浮的幽灵，没有归属感，也没有强烈的逃离欲。金泰亨的偏执，他的疯狂，他做的一切，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可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金泰亨的怒火。

他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浓浓的绝望和疯狂。

他猛地将她按在墙上，双手死死钳住她的肩膀，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密集。

他的呼吸滚烫地喷在她脸上，带着失控的气息。

余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偏执，忽然觉得很累。她不想挣扎，也不想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空茫。

这种空茫，比任何反抗都更让金泰亨抓狂。

他低吼一声，俯身狠狠吻住她。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蛮横，像要将所有的恐惧、愤怒和不甘都发泄在她身上。余念闭着眼，任由他啃咬，唇瓣传来尖锐的疼，却激不起她丝毫的情绪波动。

直到金泰亨察觉到她的僵硬和顺从，才猛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大口喘着气。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个无助的孩子。

余念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痛苦，终于轻轻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所有的疯狂和偏执。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却照不进彼此心底那片无法触及的角落。

金泰亨知道，她说得对。

他可以用铁链锁住她的身体，可以用药物控制她的意识，可以用这个世界的规则困住她的脚步，却永远无法锁住她那颗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心。

可他还是不肯放手。

哪怕只是一具躯壳，他也要留在身边。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执念，是他在这片虚妄乐园里，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被更深的偏执取代。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她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无论用什么方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