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齐聚,翻阅着卷宗。
据卷宗记载,从前天起,天都城连续发生了两起杀人案,时间均是在正午,屋内没有打斗迹象,钱财也没有少,排除了凶手为财动手的可能。
卓翼宸将一张天都城地图铺在桌上,用朱砂笔在两起命案发生地点画上红点。
赵远舟俯身凝视片刻,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城南一处宅院,沉声道,
依我推测,下一起命案会在这里发生,时间就在今日正午。

卓翼宸顺着他指尖方向看去,将三个红点连线,赫然呈现出一个奇怪的形状。
他沉思,脸色一变,
鹿角,是鹿角!

司藤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是乘黄,他故意留下标记,就是想引我现身。

冉遗下意识攥紧司藤的手,掌心微微出汗,担忧地看着她,
他来势汹汹,恐怕没安好心。

赵远舟神色也变得严肃,目光落在司藤身上,
他如此大费周章找你,你能猜到他的目的吗?

司藤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困惑,
你知道的,我和他交集不算多,实在想不出他为何要这般兴师动众。

空气中弥漫着凝重,众人一时沉默着。
裴思婧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实……送卷宗来的那人,很像我弟弟。

裴姐姐有弟弟?

白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裴思婧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声音低沉而沙哑,
因为,是我亲手杀了他。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司藤看着裴思婧苍白的面容,想起她在冉遗梦境之后那难以掩饰的悲伤,心中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当年他妖化伤人,我身为崇武营统领,只能亲手射杀了他。

裴思婧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
之后我便辞去职务,离开了崇武营。

所以,他是冲着裴姐姐来的?

由人变妖,从来都是无稽之谈。
众人沉默不语,空气中一时弥漫着悲伤与压抑。
司藤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寻,
你确定他当时真的变成了妖?

裴思婧用力点头。
司藤的神色却变得越发奇怪,她想起水鬼案中那些被符咒控制的妖化人,追问道,
他当时还有自己的神志吗?有没有变成那种无知无觉、难以击倒的状态?

裴思婧闻言一怔,也想起水鬼案中那些贴着符咒的诡异身影,她艰难地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他确实被我射杀了。

说完,她似是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痛苦,低下了头。
卓翼宸打破沉默,沉声道,
事不宜迟,我们兵分三路,分别去前两起案发现场和赵远舟预测的地点探查一下。

众人立刻行动。
卓翼宸与赵远舟前往第一案的案发现场,在死者紧握的手中,发现了一个用鲜血画成的鹿角符号。
裴思婧、司藤与寸步不离的冉遗来到另一处案发地。
推开虚掩的房门,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裴思婧伸手一摸盘子,神色微变,
菜还是热的,凶手可能刚离开不久。

三人立刻提高警惕,缓缓向屋内探查。
司藤鼻尖微动,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她猛地转身,厉声喝道,
谁在那里?

裴思婧与冉遗闻声转头,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桌边,不知何时已端坐一人。
裴思婧瞳孔骤缩,声音颤抖,
阿恒……

裴思恒对司藤的质问置若罔闻,目光直直落在裴思婧身上,声音低沉而沙哑,
好久不见啊,姐姐,你想我吗?

裴思婧眼眶微红,却还是举起短刀,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你不该在这里。

裴思恒闻言,脸色骤然变得狰狞,身形如鬼魅般冲向裴思婧,厉声质问,
那我该在哪里?在阴曹地府,等着被你亲手杀死吗?

裴思婧一边抵挡,一边心中充满愧疚,招式间处处留手。
司藤与冉遗几次想上前帮忙,却被两人激烈的缠斗所阻,根本插不进去。
两人一路打出门外,裴思恒招招狠厉,仿佛要置裴思婧于死地,而裴思婧则显得有些畏手畏脚,显然不愿再伤害自己的弟弟。
就在此时,卓翼宸与赵远舟及时赶到。
裴思恒见人多势众,深深看了裴思婧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黑影,迅速逃离。
别让他跑了!

司藤厉声喝道,身形如箭般追了上去。裴思婧也紧随其后,几人和后来的文潇三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众人一路追至天都城郊外一座废弃的观星台,台上杂草丛生,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日晷,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裴思恒的身影在日晷前一闪而逝,消失不见。
司藤见状伸出手,妖力化作藤蔓缠绕住裴思婧的手腕。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握住了日晷的指针。刹那间,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两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消失,一同进入了日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