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朦胧的晨光穿过雕花木窗,一缕缕斜斜扎进光线暗沉的典藏室里,驱散了典藏室内的昏蒙。
案头昨夜燃了通宵的油灯早已灯油耗竭,焦黑的灯芯蔫蔫蜷在灯盏之中,半点余火不剩。
整间屋子的桌案、矮架边层层码放着古籍,书卷堆叠错落,密密麻麻占满了周遭的空间。
文潇一身蓝白罗裙沾了零星墨痕,盘腿靠在书架旁,熬了整整一夜不曾歇息。
她想要查清司藤的来历,想知道听到司藤名字产生的熟悉感到底是从何而来,昨夜便一直待在典藏室。
她的指尖翻飞不停,飞快地掀动书页,沙沙的翻卷声响在静谧的房中连绵不绝。可接连翻看数册,通篇记述全都和司藤毫无关联,寻不到半分线索。
唉……

她的眉头紧锁,满心焦灼,叹了口气,手中典籍便啪嗒落在满地书卷之上。
来不及揉一揉久坐发酸的腿脚,她撑着书堆站起身,踮脚探向高处书架,费力抽出另一本记载了大荒妖兽的古籍,回身坐定继续飞快地阅览。
书页飞速翻过,就在她快要灰心之际,目光猛地定格在某一行字迹上。
文潇骤然瞪大一双杏眸,眼里满是惊诧,先前的烦躁尽数消散,屏住呼吸,俯身对着书页一目十行,急急往下品读内容。
可越往下读,她的身体就越是紧绷,一双明眸瞪大,惊讶出声,
司藤……怎么会?

文潇猛地站起身,顾不得酸痛的双腿,踉跄着冲出房门,朝着卓翼宸往日训练的院子匆匆而去。
小卓!你到底知不知道……

……
文潇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时,卓翼宸正手持云光剑一板一眼地练着剑招,剑风呼啸,银光起落,剑气扫过,周遭落叶被劲风卷得四散翻飞。
小卓!

卓翼宸听到文潇的呼喊,收势站好,转头看向一大早跑来找他的文潇。
文潇?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打量着对方眼底藏不住的青黑,疑惑地开口,
昨晚没休息好吗?

文潇快步上前,没回答她的问话,反到是神情严肃地开口,
小卓,你告诉我,缉妖司里那位司藤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卓翼宸闻言微微愣住,来不及多想文潇什么时候见过司藤,疑惑地开口,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问起她?

文潇见卓翼宸这避而不谈的样子,心底的不安更甚,
没什么?你就实话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司藤的身份?

卓翼宸也隐隐从文潇的话里明白了什么,定是文潇查到了司藤的来历,而司藤的来历不寻常,她才会这么急切地来问他。
他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缉妖司出事那夜,我被大妖重伤,就是司藤救了我。

她的来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卓翼宸死死地攥紧剑柄,略显紧张地看着文潇,谁聊,文潇听到他的话反倒松了口气。
我确实查到点东西。

卓翼宸眉头微皱,全神贯注地听着文潇的话。
《大荒西经》记载,上古时期,共工与颛顼争相为帝。共工败,怒而撞不周山,致使山倾天裂,洪水滔天。

天有缝隙,有天外奇石降落。奇石四散八方,卉木荣苗触之,则异变为妖,称其为苅族。

苅族多狠辣,同类相残……

话音猛地卡在唇边,文潇倏然顿住,莫名有些不愿再说下去。
然后呢?

文潇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苅族狠戾,司藤凶鸷,同类相杀,冠绝众妖。

卓翼宸闻言满目错愕,神色骤降,难以置信昔日数次相护于他、总是温柔品茶的人会是典籍记载的凶厉恶妖。
他唇瓣翕动数次,竟一时失语。
文潇看出他脸色不善,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至于卓翼宸之后会怎么看待司藤?
她莫名觉得这些话并不会影响司藤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据传司藤异变于西南,是擎天树旁双生白藤之一。

双生白藤?

嗯!司藤应有双生姐妹,只是典籍只记载了司藤一人。

不,也有可能另一根白藤没有异变。

也有这种可能。

卓翼宸调整好心态,他想要知道关于司藤的一切。
还有其他的记载吗?

文潇想到后面的记载,脸色一变,喉间艰涩地开口,
《大荒西经》记载,司藤同类相杀,白泽神女奉命捉拿……

……后,司藤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