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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富家小姐陈梦

九月初,彻梦宫院子里的柿子红了。

那棵从沛县移来的柿子树如今已经长得比院墙还高,满树金黄的果子压弯了枝头,在秋阳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春桃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树下仰头看,看一会儿就回来报告:“阿母,今天比昨天更红了。”刘安跟着她跑了两天,新鲜劲儿过了,改蹲在树下捡那些被风吹落的叶子,攒了一小堆,说要“给菜地盖被子”。

霜降那日,陈梦让人把柿子都摘了。

翠儿带着几个小宫女搬了梯子和竹篮,在树下忙了大半个上午。春桃在底下帮忙接果子,接一个往篮子里放一个,放完了又仰头喊“那边还有那边还有”。弗陵搬了一架矮梯靠在树干上,自己爬上去摘高处够不到的果子。他如今十岁了,站在梯子上稳稳当当的,摘下来的果子放在随身的布袋里,满了就递下来。刘安在底下跑来跑去接果子,接了几个就抱不住了,滚了一地,被春桃追着把滚远的捡回来。刘柿被乳母抱在廊下看,伸着手要去够那些滚到脚边的果子,够了一个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看,又举起来给乳母看,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刘长在摇篮里睡着了,对满院子的热闹浑然不觉。

陈梦坐在廊下,看着满院子的人仰马翻和满地的金黄果子,嘴角弯着。刘彻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削柿子的刀,慢悠悠地削了一颗放在案上的小碟里,推到她手边。

“尝尝。”

陈梦拿起那颗削好的柿子咬了一口,果肉清甜绵软,带着霜降之后特有的醇厚甘味。她弯起眼睛,又咬了一口。刘柿在乳母怀里看到她吃,伸着手要,陈梦掰了一小块塞进她嘴里,小丫头咂了咂,眼睛亮了一下,拍着手还要。

午后,柿子摘完了,满满装了六大篮。翠儿按陈梦的吩咐将其中两篮送去了东宫,一篮送去了长乐宫,一篮留在了彻梦宫,剩下两篮分送给了太学和书坊。春桃蹲在廊下看着分好的篮子,认真地说:“阿母,明年还要种一棵柿子树。”

“为什么?”

“这样就有更多的柿子可以分给更多人。”

陈梦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点了点头:“好,明年种。”

傍晚时分,刘彻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卷折子。他今日去了一趟宣室殿,跟刘据议了几件入冬前的事。进门后在廊下坐下,接过陈梦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又将折子放在案上。

“据儿说,今年各郡县的秋粮入库比去年又多了些。东莱郡的盐场也扩了,常山郡那边新修的山路通了,商队来往方便了不少。”他一件一件地说着,语气不紧不慢。

陈梦听他一件一件地说着,知道这些话里哪些是他真心关注的,哪些是刘据特意挑着告诉他的。东莱郡是春桃的封地,常山郡是刘柿的封地,刘据把这两处的事放在最前面报,显然是知道父皇和母妃挂念什么。

“据儿有心了。”她说。

刘彻“嗯”了一声,将那卷折子合上放在一旁,伸手将刘柿从乳母怀里接了过来。小丫头到了父皇怀里,仰头看了看他的脸,伸手去够他的胡子。刘彻由她抓了一下,胡子被揪歪了也不恼,只是低头看着女儿,目光安安静静的。

那日夜里,陈梦进了一趟空间。她穿过时光之门,沿着长留山的石阶慢慢往上走。山里的秋色比外面更深,枫叶红透了,松针落了满地,石阶上铺着一层金红色的叶子。她走到长留殿前面时,白子画在廊下坐着,案上摆着茶壶和杯子。她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长安的柿子熟了。”她说。

白子画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今年结得比去年多。分了些给东宫和长乐宫,还有太学和书坊。”

白子画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开口说了一句:“柿子红了,秋天就深了。”

陈梦点了点头,将杯中的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身来。她沿着石阶往下走,走到半山腰时回头看了一眼。白子画还坐在廊下,手中的茶杯搁在案上,那只叫糖宝的小虫趴在他肩上,蜷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

回到彻梦宫时,刘彻已经睡了。她在他身边躺下来,闭着眼,听着窗外秋夜的寂静和远处隐约的更鼓声。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侧,掌心温热而安稳。她翻了个身,靠进他怀里,慢慢沉入了梦乡。院子里的柿子树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立着,枝头最后那几颗被遗漏的果实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是这座院子里安安静静亮着的、最后一盏灯。

天幕之上,柿红这一日的长安城笼在一片温润的秋暮之中。天幕没有落下文字,没有展开画面,只有一片被秋风吹得微凉的晴空,覆在整座城池的上方。彻梦宫、椒房殿、长乐宫三处灯火在暮色中次第亮起来,连成一片安安静静的暖光。

叶罗丽仙境中,王默坐在窗台上,秋夜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天幕上那片暮色,轻轻呼了一口气。

花仙国的安安站在秋夜的花田里,掌心里托着一朵金色的小花。花瓣在秋风中微微颤动。她低头看了看那朵花,又抬头看了看天幕,将它轻轻护在掌心里。

光之美少女的世界里,夏木玲和花咲蕾并肩走在秋夜的街道上。路旁的树叶已经落了大半,风一吹便在地上打着旋儿。花咲蕾踩着一片落叶,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汉文帝刘恒的长信宫中,老皇帝和窦漪房并肩坐在廊下。秋夜的风从庭院深处吹来,带着草木枯寂的气息。窦漪房靠在刘恒肩上,闭着眼。刘恒没有动,安静地坐着,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

彻梦宫的灯熄了。陈梦在刘彻身边躺下来,闭着眼,听着窗外秋夜的寂静和远处隐约的更鼓声。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侧,掌心温热而安稳。她翻了个身,靠进他怀里,慢慢沉入了梦乡。院子里的柿子树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立着,枝头最后那几颗果实在夜风中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