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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

火影GB:咳咳咳咳

晨雾漫过崖间石洞,阴冷的石壁浸着寒意,千手扉间扶着岩壁缓缓直起身,身上未愈合的伤口被动作牵扯,阵阵钝痛顺着肌理蔓延开来,脸色愈发苍白。

他方才一路隐忍奔逃至此,本只想寻一处僻静之地调息养伤,等着伤势稍缓便立刻返回千手族地,回归本该属于自己的立场与纷争。可越是静下来,脑海里便越是不受控制地翻涌着昨日在这处山洞里,和杳共处的一幕幕画面。

彼时洞内光线昏暗,四下寂静无人,没有两族对立的剑拔弩张,没有忍者之间的提防厮杀,只剩下彼此相对的平和。

他还记得自己负伤狼狈,气息紊乱,是杳神色淡然地守在一旁,没有趁他虚弱下手,没有半分敌对的狠戾,行事坦荡又从容。

那些随口道出的话语,此刻清清楚楚回响在耳畔。

“两族世代厮杀,恩怨缠了数代,早已分不清谁对谁错。”

“你心思缜密,步步筹谋,却也总把自己逼得太紧,事事都要算计周全,从不肯给自己半分松弛。”

“你背负着千手的期许,跟着柱间奔走四方,满身皆是责任,可你心底未必全然甘心困在这般无休止的争斗里。”

“立场不同罢了,你我生来便是对立面,可除却族群纷争,你也不过是寻常之人。”

一句句轻言细语,没有嘲讽,没有试探,只是平静地道出他深藏心底无人看透的心事。

素来冷静自持、万事皆藏于心的千手扉间,从未有人这般轻易看透他的心思,戳破他层层伪装下的疲惫与压抑。往日里他一心钻研术式,谋划战局,思虑族群安危,满心满眼皆是胜负与利弊,从无半分闲暇去顾及自身情绪。

可昨日在洞中,杳寥寥数语,便轻易拨开了他所有坚硬的外壳。

他还想起那时她静坐一旁,神色淡漠疏离,言语温和却带着几分通透洒脱,不偏不倚,不站队不迎合,仿佛世间所有的族群纷争、血海深仇,都难以牵绊住她分毫。

往日里面对敌人,他向来冷心冷情,杀伐果决,可唯独面对杳时,心底那层坚硬的防备悄然松动。明明知晓她身处宇智波阵营,是自己不折不扣的敌人,理应避而远之,心生戒备,可相处之时,却生不起半分敌意。

伤口的疼痛阵阵袭来,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几分,可心底那份萦绕不散的思绪,依旧牢牢系在那人身上。

昨日洞内的短暂相伴,那些走心的话语,早已悄然刻进心底,挥之不去。

他敛下眼底纷乱的情绪,攥紧掌心,压下心底莫名泛起的异样心绪,忍着满身伤痛,抬步朝着千手族地方向走去。

身子已然踏上归族之路,可心神,却依旧停留在昨日昏暗的山洞之中,停留在与杳相处的那段静谧时光里。

朝日初升,照亮千手族地整齐的木质回廊。

族内人声往来,练兵的喝声、器物碰撞的轻响此起彼伏,一派安稳热闹,却压不住中庭里凝滞的慌乱。

千手扉间缓步踏过族地门槛。

昨夜崖洞一别,他不过消失了短短一日。

可这一日,是足以让任何人判定必死的绝境。

他身上的重创未愈,衣袍边角还沾着山林的泥尘与干涸的血痕,身形依旧挺拔,却掩不住肌理深处的虚弱,每一步落下,旧伤都牵扯着刺骨的钝痛。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反反复复回放着昨日昏暗山洞里的画面——杳静坐的身影、淡然的语调、那句句看穿他紧绷半生的话语,牢牢盘踞不散。

他压下所有纷乱私念,抬眼,目光猝然一僵。

中庭空地,千手柱间正僵立在原地,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是近乎死寂的颓色。

昨日扉间独自深入敌境侧翼、遭遇宇智波埋伏的消息传回时,所有人都默认了结局。

那种重伤被困、孤立无援、身处两族交战夹缝的绝境,无人能活。

一日杳无音信,没有查克拉波动、没有逃生痕迹、没有尸体残骸,在残酷的战国战场里,这便是尸骨无存、战死殉命的铁证。

柱间整整僵寂了一夜。

他推翻了所有布防计划,遣散了议事的族老,独自一人在中庭站到天光破晓,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悔恨与剧痛。他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这个冷静可靠、替他撑起整个千手后方的弟弟。

他甚至已经在心底,默默备好的扉间的墓碑与祭文。

可就在他心神死寂、满目灰暗的瞬间,那道清冷熟悉的身影,静静出现在了回廊尽头。

一秒。

两秒。

死寂席卷了整个天地。

柱间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彻底僵住,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错愕、呆滞、不敢置信,层层叠叠碾碎了他眼底所有的绝望。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扉间,看着那张苍白却熟悉的脸,看着他尚且站立、鲜活温热的模样,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那种绝境,重伤脱力、身陷敌围,怎么可能活下来?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走回族地?

极致的死寂过后,是轰然炸开的、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后怕。

原本死寂灰暗的眼眸瞬间炸裂出光亮,原本紧绷颤抖的肩线骤然松弛,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踉跄半步。脸上的血色一瞬回涌,混杂着后怕、惊喜、失而复得的滚烫情绪,浓烈得近乎狼狈。

而扉间,望着素来豁达无畏、此刻近乎失态的兄长,清冷的眼底也掠过一抹真切的讶异。

他从未想过,自己不过一日失联,兄长竟已做好了他身死的准备。

“扉间……”

柱间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夜未眠的干涩,还有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几乎是跌撞着快步冲上前,目光一寸寸扫过他身上的伤、他苍白的面色,不敢伸手碰,生怕一碰这场幻觉就碎了。

“你还活着……你居然还活着!”

“昨日那种死地,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句落地,裹挟了整夜的煎熬、绝望与惶恐。

扉间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紧。

心口莫名微沉。

他活着的契机,他死里逃生的全部原因——

是宇智波阵营的杳。

是本该不死不休的敌人。

是他绝对不能、也绝对不敢告知兄长的隐秘。

扉间压下心底所有浮动的思绪,敛去眼底关于那人的所有残影,抬眼望向失态的兄长,声线依旧是惯常的清冷沉稳,只是微微轻缓:

“兄长,我回来了。”

“无碍。”

柱间大步冲上前,动作急却极轻,不敢碰他的伤处,只稳稳扶住他颤抖的肩背,滚烫的情绪压在眼底,只剩纯粹的心疼与慌乱:

“别动!别硬撑!”

扉间本就靠着意志力勉强站立,被兄长稳稳扶住的瞬间,紧绷了整整一日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的伤痛瞬间翻涌上来,眼前微微发昏。

他下意识蹙紧眉,却依旧习惯性维持冷静,低声:“兄长,我无事——”

“什么无事!”

柱间直接打断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满眼都是后怕,“你都站不稳了!伤成这样还硬扛?!”

他不再废话,单手稳稳揽住扉间的腰,将大半体重替他承受,小心翼翼带着人快速向内庭疗愈室移步。

千手一族仙人体的治愈查克拉瞬间温和涌出,轻柔包裹住扉间周身,避开破损最严重的创口,先稳住他紊乱的内息、压制流血与经脉损伤。

温暖、磅礴、安稳的查克拉层层覆落,瞬间抚平了他身上大半刺骨的钝痛。

柱间一边快步走,一边嗓音发沉,满是后怕:

“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是什么心情?那种伤势、那种地形、四面皆敌,换谁都必死无疑。你整整一日没有半点动静……我差点直接带人冲进敌区翻山找你的尸骨。”

他语速急促,全是兄长纯粹的关切,没有一丝盘问、一丝试探。

此刻在他眼里,只有重伤未愈、死里逃生的弟弟,没有族群猜忌,没有战局疑点。

扉间靠在他肩头,被温暖的治愈查克拉包裹,浑身紧绷的筋骨终于缓缓松弛。

榻间暖意融融,柱间源源不断渡入温和的治愈查克拉,顺着经脉游走,一点点缝合开裂的皮肉,平复翻腾紊乱的内息。

扉间紧绷了一日的身躯彻底放松下来,身上钻心的痛感渐渐褪去大半,连日赶路加上负伤隐忍积攒下的倦意瞬间席卷而来,他微微偏过头,狭长的眼眸轻轻半阖,神色褪去平日的冷冽锐利,染上几分虚弱的倦态。

柱间坐在榻边,指尖始终贴着他的小臂不曾挪开,见他气色稍稍好转,悬了一整夜的心这才彻底落定,长长舒出一口浊气,眉宇间的愁苦也散了不少。

“这下总算安稳了,好好歇着,什么都别想。”

他轻声叮嘱,语气满是兄长独有的呵护,丝毫没有提及战场纷争,也没有半句盘问,满心只盼着自家弟弟能快快养好伤势。

周遭静悄悄的,只有查克拉流转的微弱轻响。

扉间闭着眼,身体在治愈之力下愈发轻松,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远,重新落回昨日那处阴冷的崖洞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