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红星蔬菜合作社的名声越来越响,眼红的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最先跳出来发难的,是村里的会计李满囤。这人是村支书的远房侄子,平日里游手好闲,仗着有点文化在村里作威作福。眼看林晚带着村民们挣了大钱,他心里早就嫉妒得发狂,这几天更是整天琢磨着怎么从合作社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天一大早,李满囤就领着一帮不明真相的村民,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合作社的仓库门口。
“林晚!你给我出来!”李满囤扯着公鸭嗓大喊,“你这合作社打着集体的旗号,实际上就是搞资本主义!你这是投机倒把,是非法经营!今天必须把账本交出来,让大家伙儿查查你有没有私吞集体的钱!”
正在指挥大家装车的林晚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她放下手里的活计,不慌不忙地走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李会计,说话要讲证据。合作社的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社员们的分红也是一分不少地发到了手里。你说我投机倒把,那乡亲们拿到手的真金白银难道是假的?”
“少跟我来这套!”李满囤梗着脖子嚷嚷,“你这就是私人敛财!我已经向公社举报了,等会儿工商的人就来查封你们!”
话音刚落,村口就传来了拖拉机突突的声音。只见公社工商所的王股长带着两名干事,板着脸走了进来。
原本还在围观的村民们顿时慌了神。在这个年代,被扣上“投机倒把”和“非法经营”的帽子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罚款没收,重则还要蹲班房。大家纷纷用担忧的目光看向林晚。
林晚心里虽然也有些紧张,但她深知此刻绝不能露怯。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边的林大山说道:“大山叔,去我屋里,把炕席底下那个铁皮盒子取来。”
不一会儿,林大山捧着一个旧饼干盒跑了回来。林晚接过盒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从里面取出几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
“王股长,各位领导,你们来得正好。”林晚将第一份文件双手递上,语气不卑不亢,“这是我们合作社社员自愿联合的协议书,以及我和生产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所有的手续都是合规合法的。”
接着,她又拿出第二份文件:“这是咱们公社郑书记亲自开具的证明文件。上面明确说明了,我们红星合作社是帮助社员销售自家农副产品的互助组织,自负盈亏,没有占用集体的一针一线。”
这份证明是林晚当初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带着样品去找郑书记汇报工作时求来的。虽然不算正式的红头文件,但在当时的政策环境下,这已经是一张相当有力的“护身符”了。
“至于账目,都在这里。”林晚将那个记得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的账本递了过去,“我们与县里的聚香楼、供销社都是钱货两清,每一笔交易都有据可查。各位领导可以随便查。”
王股长原本是一脸严肃,但在翻看了林晚递过来的文件和账本后,脸色逐渐缓和下来。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小姑娘做事滴水不漏,账目更是规范得让他这个老工商都挑不出毛病。
旁边的干事也在王股长耳边低声说道:“股长,这姑娘搞得挺正规啊,账目清清楚楚,确实是在帮乡亲们致富,跟举报信里说的‘非法集资’完全两码事。”
王股长合上账本,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李满囤:“李会计,以后反映情况要实事求是。人家林晚同志这是响应国家号召,搞活农村经济,是好事!什么投机倒把,以后这种没影的话不要乱说!”
说完,他又转向林晚,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小林啊,搞经营是好事,但一定要时刻紧绷法律这根弦。以后赚了钱,该交的税一分都不能少,手续要办得更齐全才行。”
“谢谢领导指导!我们一定遵纪守法,依法纳税!”林晚连忙表态,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眼看工商的人不仅没查封合作社,反而肯定了林晚的做法,围观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我就说晚晚这丫头行得正坐得端吧!”
“李满囤这就是见不得人好,想给咱们使绊子!”
“跟着晚晚干准没错,谁也别想动摇咱们合作社!”
李满囤看着群情激奋的村民和灰溜溜离开的王股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钻进人群里溜走了。
风波虽然平息,但林晚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李满囤这种人吃了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第二天一早,负责后山菜地的林大山却惊慌失措地跑来报信:“晚晚,不好了!咱们后山那几亩长势最好的西红柿地,被人连夜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