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真相与委屈

Rak不是傻子。

这些日子，他反复回想三年前那个晚上——盘山公路上的红色机车，挡在他面前说“他是我的人”的背影，那句“怎么这么不禁逗啊”带着笑意的调侃。

那个画面曾经是他最珍视的记忆，是他坚持了三年的全部理由。

可最近，当他看着Mut的时候，某些细节开始不受控制地浮上来。

Mut说“怎么这么不禁逗啊”的语气太自然了，像是这句话本来就该从他嘴里说出来。

Mut歪着头看他的角度，和记忆中那个穿红色皮衣的人歪头看他的角度，重合得严丝合缝。

而Pai——Pai从来没有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一次都没有。

他需要一个答案。

趁Mut去了港口、Pai在公司开会的下午，他独自去了福盛老宅。

老宅在曼谷郊外，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房子，院子里种着一棵遮天蔽日的罗望子树。

管家是个慈祥的大叔，在福盛家干了快四十年，看着Pai和Mut从小长到大，对家族里的大小事务比谁都清楚。

他恭恭敬敬地把Rak引到客厅，倒了茶，端上点心，用那种老一辈特有的周到招待未来的“大少奶奶”。

Rak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别人不一定知道，但你作为福盛的老管家肯定清楚。”

他抬起眼，目光安静而笃定，“我是Pai的未婚妻，我想知道三年前Pai在赛车场的事。”

管家愣了一下，眉毛微微拧起，像是在回忆。

“三年前……是有这么回事，”

他慢慢地说，“当年他们兄弟俩都去了地下赛车。不过Pai少爷在内场，Mut少爷在外区。”

Rak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有改装车聚集的是内场还是外区？”

“那当然是外区，”

管家笑了一下，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回答意味着什么，“内场是正规赛道，只有外区才有那些改装车、重机什么的。Mut少爷年轻的时候爱玩，经常去那边。”

Rak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手很稳，茶没有洒出来一滴。

他放下杯子，对管家笑了笑，说茶很好喝，然后起身告辞。

从老宅出来到坐上车，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终于允许自己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没有开灯，径直穿过客厅，推开阳台的玻璃门，一个人站在暮色里。

阳台外面是曼谷郊外无边的晚霞，橙红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吞进去。

他双手撑着栏杆，看了一会儿天边最后一丝光被夜色吞掉，然后低下头，慢慢蹲下来，把自己蜷成很小的一团。

所以Mut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

他知道三年前救Rak的人是他自己，知道Rak认错了人，知道Rak把他当成Pai喜欢了整整三年。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他用Pai的身份当挡箭牌，用“嫂嫂”这个称呼来调侃他、靠近他、试探他，看着他在两个人之间摇摆，看着他一步步沦陷。

他一清二楚，却一直没松口。

胸口像被人塞了一整颗柠檬，酸涩的汁水从心脏一路漫上来，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难受。

委屈。

还有一丝说不出口的、被戏弄的愤怒。

他不是没有被骗过，但这一次骗他的人，是他在梦里梦到会脸红的那个，是在便贴上画歪扭笑脸祝他生日快乐的那个，是坐在他对面吃他做的饭、把他碗里不喜欢的胡萝卜夹走自己吃掉的那个。

他知道Mut不是恶意，不是欺骗，大概是怕他尴尬，大概是觉得时机没到，大概是想等他自己发现。

可这一路走来他所有的心动、挣扎、自我否定、对着镜子问自己是不是疯了——这些，Mut都看在眼里。他知道真相，却一直耍着他玩。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不出一个字。晚风把他后脑勺的碎发吹乱了。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