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奔驰S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飞驰,发动机的轰鸣声像一头压抑的猛兽。
林风坐在后座,手机屏幕上是妹妹发来的定位——江州一中后门,巷子深处。最后一条语音停留在三分钟前:“哥,她们把我堵在厕所了……”
他没有再发消息过去,怕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不是紧张,是在计算。
从医院到一中,正常路程二十分钟。加一千小费,司机说十分钟能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分钟,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
他前世曾在工地上搬过砖,在仓库里扛过货,力气不比任何人差。差的只是那一股敢拼命的狠劲。
现在,那股狠劲回来了。
“小伙子,到了。”司机一脚刹车,停在一条窄巷子口,“前面开不进去了,后门就在巷子尽头。”
林风推开车门,扔下五百块现金:“不用找了。”
“多了多了——”
林风已经冲进了巷子。
巷子很深,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头顶是交错的电线,把天空割成碎片。路灯坏了几个,只剩尽头一盏昏黄的灯泡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那盏灯下面,站着一群人。
不,是一群人围着一个人。
林风一眼就看见了妹妹。
林小溪缩在墙角,校服上全是可乐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怀里死死抱着书包,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她的眼镜歪了,左边的镜片碎了一半,脸上有一道红印——是巴掌印。
围着她的是七个人。
四个女生,三个男生。
女生为首的是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姑娘,校服裙子改短了一大截,露着白晃晃的大腿。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小溪,嘴角挂着猫戏老鼠的笑。
男生的三个都染了头发,黄毛、红毛、蓝毛,一看就不是学校里的人。黄毛手里还拿着一根甩棍,在掌心里轻轻拍打。
林风的心猛地一缩,紧接着一股怒火从胸腔里蹿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没有喊,没有叫。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哟,还有人来了?”黄毛先听见动静,转过头。
林风走到了灯光下。
他浑身湿透,T恤上还有泥点子,裤腿卷到小腿肚,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的眼神——那种眼神让黄毛不自觉地把甩棍握紧了几分。
那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的眼神。
“哥!”林小溪看见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林风没有看妹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为首的那个波浪卷女生身上。
“谁打的?”
声音不大,但巷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波浪卷女生挑了挑眉,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你就是林小溪那个穷鬼哥哥?长得倒还行,就是穷了点。”
“我问你,谁打的。”
“我打的,怎么着?”波浪卷女生往前迈了一步,仰起下巴,“她告老师说我欺负她,我打她一巴掌怎么了?不服气?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振华建材的周——”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整个巷子都安静了。
波浪卷女生——周思琪,整个人被扇得转了半圈,踉跄着撞在墙上,捂着脸,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林风甩了甩手,面无表情:“这一巴掌,是我替我妹还你的。”
“你他妈找死!”黄毛第一个冲上来,甩棍高高扬起,朝着林风的脑袋砸下来。
林风没躲。
他前世在仓库搬了三年货,每天扛几百个箱子,臂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甩棍的中段,黄毛的手被卡住,甩棍落到了林风手里。
下一秒,林风右手一拳砸在黄毛脸上。
“咔嚓”——鼻梁骨碎裂的声音。
黄毛惨叫着仰面倒下去,血从鼻孔里喷出来,溅了一地。
剩下的红毛和蓝毛对视一眼,同时扑上来。
一个从左边挥拳,一个从右边踹腿。
林风侧身避开左边的拳头,右手甩棍横扫,砸在红毛的膝盖上。红毛“啊”地一声跪倒在地。同时林风抬腿,一脚踹在蓝毛的肚子上,蓝毛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飞出去,撞翻了墙角的垃圾桶。
不到十秒。
三个男生,全部倒地。
剩下的三个女生尖叫着跑到了巷子深处,只剩下周思琪还靠在墙上,脸肿了半边,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你别过来!我叫人了!我真的叫人了!”她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好不容易才拨出一个号码。
林风没有阻止她。
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妹妹面前,把妹妹护在身后。
“打,给你爸打。让他来。”林风的声音很平静,“我正好也想见见他。”
周思琪对着电话哭喊:“爸!你快来!有人打我!在一中后门!你快来啊!”
挂了电话,她缩在墙角,仇恨地盯着林风:“你等着,我爸来了弄死你!”
林风没有理她,转身蹲下来,看着妹妹。
林小溪的眼泪还在流,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崇拜。
“哥……你一个人打了三个……”
“没事吧?”林风轻轻碰了碰她脸上的红印,心疼得皱起眉,“疼不疼?”
林小溪摇头,又点头,扑进哥哥怀里哭了出来:“哥,我以为你不来了……”
“傻瓜,哥说了马上到。”林风拍着妹妹的背,“以后谁再欺负你,不用跟他们废话,直接给哥打电话。不管多远,哥二十分钟内到。”
林小溪哭着点头。
——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奥迪A8L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啤酒肚,金链子,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T恤的壮汉,胳膊上全是纹身。
周振华,振华建材的老板。
周思琪哭着跑过去:“爸!就是他!他打我!你看我的脸!”
周振华看了一眼女儿肿起的半边脸,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林风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是你打我女儿?”
林风站起来,把妹妹挡在身后:“你女儿带人霸凌我妹妹,逼她下跪,扇她耳光。我只是还了一巴掌。”
“还了一巴掌?”周振华冷笑,“我女儿的脸肿成这样,这叫还了一巴掌?你打了我女儿,还打了我女儿的朋友。这笔账,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
周振华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在地上:“跪下来,捡起来,叫我一声周爷,再赔二十万。这件事,就算了。”
林风低头看着地上的名片,没有捡。
他抬起头,看着周振华的眼睛:“周总,你女儿欺负我妹妹在先。要我赔钱?可以。你先让你女儿跪下给我妹妹道歉,二十万我出。”
周振华的脸色变了:“你耍我?”
“我讲道理。”
“道理?”周振华笑了,笑声里全是轻蔑,“你一个穷打工的,跟我讲道理?你知道我周振华在江州是什么人吗?黑白两道,谁不给我三分面子?你算什么东西?”
林风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但心里有数——那是系统返利的提醒。一小时前他买了药和付了住院费,第一笔返利应该快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
【叮!消费5400元返利到账:5400 × 100 = 540,000元。当前余额:540,000元(可用额度已还清)。】
五十四万,准时到账。
林风把手机屏幕转向周振华,让他看清楚上面的数字。
“周总,你看清楚了。这是我的银行余额。”
周振华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五十四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钱,但对面这个年轻人显然不是他以为的“穷打工的”。
“你什么意思?”周振华的语气变了,不再是轻蔑,而是警惕。
“我的意思是,”林风收起手机,“我有钱,有脑子,还有时间。你女儿今天欺负我妹妹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要么现在就让你女儿跪下道歉,要么——我让你振华建材在一个月内关门。”
周振华身后的两个壮汉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捏得咯咯响。
林风没有后退。
他直视着周振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公司的账上,现金流撑不过三个月。你去年从民间借贷借了两千万,月息三分,每月光利息就是六十万。你还不上,所以你急着催收外面的欠款。我说得对吗?”
周振华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林风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重要的是,我有办法帮你还上那两千万。条件是——让你女儿当众给我妹妹道歉,并且保证以后离我妹妹远远的。”
周振华沉默了。
他盯着林风看了足足十秒钟,像是在判断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最后,他转身对周思琪说:“过来,道歉。”
“爸!”周思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让你过来道歉!”周振华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思琪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她走到林小溪面前,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叫:“对不起。”
“大声点。”林风说。
“对不起!”周思琪哭着喊了一声,然后转身跑了。
周振华深深看了林风一眼:“你说能帮我还上两千万,有什么条件?”
“条件我刚才说了。”林风说,“另外,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盯着赵四海。他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赵四海?四海地产的赵四海?”周振华皱起眉,“你跟他有仇?”
“有。”林风没有多说,“周总,你帮我这个忙,我帮你解决资金问题。五百万,明天中午之前到你账上。”
周振华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五百万到账,我就信你。”
“成交。”
周振华带着人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穿过电线发出的呜呜声。
林小溪拉着哥哥的衣角,小声问:“哥,你真的有五百万?”
林风蹲下来,擦掉妹妹脸上的泪痕,笑了笑:“明天就有了。”
“哥,你到底怎么了?今天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林小溪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担忧。
林风沉默了两秒。
“小溪,你相信重生吗?”
林小溪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哥,你别吓我。”
“开玩笑的。”林风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站起来,“走吧,哥带你回家。今晚别回宿舍了,跟我去医院陪妈。”
“可是明天还要上课……”
“请假。哥帮你请。”
林小溪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她拉着哥哥的手,跟着他走出巷子。
巷口,那辆奔驰还在等。
司机探出头:“小伙子,我看你还没出来,就等着了。还用车吗?”
林风掏出手机,又转了五百给司机:“等了我们这么久,辛苦了。回市第一人民医院。”
“好嘞!”
——
车里,林小溪靠在哥哥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
林风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脑子里飞速运转。
明天返利到账一千万。
加上今晚到账的五十四万,一共一千零五十四万。
他答应给周振华五百万,自己还剩五百五十四万。
这笔钱,他要用来做三件事。
第一,请最好的专家给母亲做手术。
第二,开一家公司,开始布局。
第三——他看了一眼手机,沈雨桐的微信头像是一个卡通小猫。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发消息。
不急。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
林风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世,开局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