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接过保温盒,指尖碰到他的手,很凉。保温盒还是温的,里面是一份番茄牛腩饭,牛腩炖得很烂,番茄汁浓郁。
"你做的?"
"嗯,"周屿站起来,卷毛蹭到沈念肩膀,"我宿舍有个小电锅,偷偷用的。你尝尝,我第一次做牛腩,可能不太好吃。"
沈念打开盖子,香气扑面而来。她想起自己已经多久没吃过家里做的饭了——三个月?半年?前男友不会做饭,她自己也忙,两人要么外卖,要么在餐厅解决。
"以后别等了,"她说。
"哦,"周屿低下头,卷毛遮住表情,"那明天我还来吗?"
"……来。"
周屿抬起头,眼睛亮了,卷毛跟着抖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下次别带饭了,我请你吃。"
"好!"周屿笑了,梨涡深深,"那说定了!"
他蹦蹦跳跳地下楼,卷毛在楼梯间一颠一颠,伴随着跑调的歌声。沈念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保温盒,突然觉得自己那颗被工作榨干的心,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沈念第一次进美院的画室,是在一个周六。
那天她本来要去公司加班,但项目出了点问题,甲方临时改需求,她气得把方案摔在桌上,提前下班。路过美院时,她想起周屿说过他在画室做毕业创作,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美院的老校区藏在胡同深处,红砖墙,爬山虎,秋天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地上碎成金箔。她问了几个学生,找到油画系的教学楼,顺着楼梯上到三楼,走廊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门。
门里传来音乐声,是某首她没听过的民谣,吉他声很轻,伴随着画笔划过画布的声音。她站在门口,看见周屿背对着她,站在一幅巨大的画布前。
他穿着沾满颜料的工作服,卷毛被一顶鸭舌帽压住,但几缕不听话的卷发从帽檐下钻出来,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的背影很瘦,肩膀却宽,腰肢细窄,像一棵正在抽条的柳树。
画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肖像,只能看出一个女性的轮廓,穿着米色毛衣,侧脸低垂。周屿正在调色,钴蓝加钛白,在调色板上刮出一抹清冷的蓝。
"周屿。"
他猛地回头,画笔在画布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看见是沈念,他的眼睛瞪大了,卷毛从鸭舌帽下炸开。
"姐姐?你怎么来了?"
"路过,"沈念走进去,环顾四周。画室很大,被隔成一个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学生在画画。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墙上贴满了速写和色彩小稿。
"这是你的位置?"
"嗯,"周屿摘下鸭舌帽,卷毛立刻弹起来,像一朵蘑菇云,"有点乱,别介意。"
确实很乱。地上堆着画框、画布、颜料盒,角落里有一个折叠床,上面扔着毯子和枕头。窗台上摆着几个泡面盒,里面种着多肉植物,长得歪七扭八。
"你住这?"
"有时候,"周屿不好意思地挠挠卷毛,"赶作业的时候就不回宿舍了。"
沈念走近那幅未完成的肖像。画布很大,一米五乘一米二,女性的轮廓已经铺完大色调,能看出柔和的面部线条和垂落的睫毛。她穿着米色毛衣,手里捧着一杯咖啡,背景是模糊的窗户和雨丝。
"这是……"
"你,"周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我上次在你家看到的。你靠在窗边喝咖啡,外面在下雨。"
沈念转身看他。周屿站在画布旁边,卷毛上沾着一点钛白,眼睛低垂,不敢看她。
"你画我?"
"不是故意的,"周屿急忙解释,卷毛跟着晃,"就是那天光线特别好,你的轮廓……很适合入画。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改成别人,"周屿的声音低下去,"虽然我不想。"
沈念看着那幅画。画中的她还没画完,但已经能看出某种神韵——不是照片式的精确,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像记忆,像梦境,像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眼中的样子。

Hello hello,晚上好

其实这会有点困了,但是还是把这篇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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