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社的日子,对可舒然而言,根本算不上上班。
不过是换了个宽敞豪华、空调恒温、零食管够的地方躺平罢了。
她坐在专属小工位上,撑着下巴看于永义伏案工作,看了一上午早就闲得浑身发痒。
桌上的零食吃完了,手机刷腻了,连发呆都发得无聊。
她百无聊赖地起身,凑到于永义办公桌旁,软声开口:“我好无聊,我出去转转行不行?”
于永义笔尖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了然。
这小东西闲不住,一闲就想琢磨着跑路。
他不敢放她一个人出去,淡淡吩咐一旁待命的小武:“跟着她,寸步不离,别让她乱跑。”
小武立刻应声:“收到老大!”
可舒然撇撇嘴,也不反驳,反正有人跟着就跟着,她本来也没打算跑,就是单纯闲得慌。
两人走出顶层办公室,来到楼下员工休息区。
几个女秘书正凑在一起闲聊,看见可舒然过来,都笑着打招呼。
“可秘书,今天这么清闲呀?”
可舒然顺势坐下,一脸随意,张口就开始吐槽自家顶头上司:“清闲啊,天天被人圈着,不清闲才怪。”
几个女生瞬间来了兴致:“于部长对你也太特殊了吧,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
一提于永义,可舒然就来劲了,压低声音,理直气壮吐槽:
“你们是不知道,你们于部长心眼可小了,超级记仇,还最服骂。你乖乖顺着他,他就拿捏你,你怼他两句,他反而没脾气。”
众人噗嗤笑出声。
可舒然越说越嚣张,完全没顾及身后站着的小武,继续爆料:
“而且他昨晚超惨的,被我关在卧室门外,硬生生睡了一整晚沙发!”
话音落下,周围笑声更大。
她还嫌不够,扬着下巴补了一句杀伤力爆表的话:
“说真的,你们于部长,真的不行。”
短短四个字,落地炸裂。
旁边女生笑得直捂嘴,不敢接话,却个个憋得肩膀发抖。
一旁全程站岗吃瓜的小武,当场默默扶额,一脸生无可恋。
心里疯狂呐喊:我的祖宗!你是真的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老大纵横兰库帕这么多年,威风凛凛,杀伐果断,什么时候被人当众吐槽心眼小、服骂、睡沙发、还不行?
也就可舒然,仗着老大极致偏爱,无法无天。
小武不敢阻拦,也不敢插话,只能老老实实把她每一句吐槽、每一句胆大妄为的话,一字不落记在心里。
等可舒然聊够了、晃累了,慢悠悠晃回顶层办公室。
一推门,就察觉到室内气压低得吓人。
于永义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搭在桌沿,眼底漆黑沉冷,整张脸黑得彻底,周身戾气藏都藏不住。
显然,小武已经一字不差全盘汇报了。
可舒然心里偷偷咯噔一下,却依旧装作无事发生,凑过去一脸天真:
“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脸色这么难看。”
于永义抬眸,沉沉目光锁住她,不说话,就静静看着她装无辜。
一整天,他都沉着脸处理工作,不主动理她,却也依旧纵容她吃零食、摸鱼、发呆。
只是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又沉又暗,藏着汹涌的暗流。
傍晚下班,回到别墅。
暖黄的灯光铺满客厅,褪去了职场的紧绷,只剩密闭空间里暧昧又紧绷的拉扯。
于永义没再冷着脸,反而褪去一身戾气,步步朝她走近,温柔得近乎偏执。
他抬手轻轻扣住她的腰,将人揽进怀里,呼吸贴着她的耳畔,嗓音低沉磁性,带着隐忍的委屈和占有:
“舒然,我问你。”
可舒然身子微僵,嘴硬逞强:“问什么?”
“我哪里不行?”
于永义轻声质问,字字清晰,带着深夜独有的暧昧张力:
“白天跟一群小姑娘乱说我坏话,说我心眼小、服骂、睡沙发,最后还说我不行?”
可舒然被戳穿所有小动作,脸颊瞬间爆红,却依旧死撑着倔强,仰头怼回去:
“怎么了?你本来就不行!”
“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不行!”
她嘴硬得彻底,仗着他宠她,肆无忌惮。
话音刚落,她怕他真较真,猛地推开他,转身一溜烟跑回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利落反锁。
门外的于永义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气又笑,无奈至极。
他抬手抵着门板,低低失笑。
真是自找罪受。
明明知道她嘴硬、爱闹、恃宠而骄,偏偏次次都纵容,次次都被她气的心口发闷,却舍不得凶她半分。
他无奈轻叹:“小东西,真是被我惯的无法无天了。”
卧室里。
可舒然背靠着门板,心脏砰砰乱跳,脸颊滚烫。
她缓缓挪到床上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
细细回想这段时间的种种——
她闹脾气、怼他、气他、故意不复合、故意跟他划清界限、次次让他难堪。
可于永义从来没有真的跟她生气,从来不舍得凶她,永远包容、永远纵容、永远低头哄她。
她再闹,他都耐心接着;她再跑,他都稳稳接住。
可舒然咬着唇,眼珠转了转,忽然心里冒出一个鬼点子。
既然普通的气他没用,那就来招狠的。
第二天一早。
可舒然出门时刻意穿了一件宽松的长款外套,拉链拉得严严实实,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于永义看着她,微微挑眉,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很热啊,有这么凉吗?穿这么严实。”
可舒然面不改色点头:“冷啊,我怕吹风。”
于永义没多想,带着她和小武一同前往七星社。
刚踏进办公大楼,趁着于永义去接电话的空档,可舒然抬手利落拉开拉链,直接脱下长款外套。
外套一脱,里面赫然是纤细露肩的吊带短裙。
白皙的肩头、纤细的腰肢、笔直的长腿,尽数露在外面,明媚又惹眼。
一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于永义占有欲极强,从来不许她穿这么暴露的裙子出门,连短袖吊带都要管,生怕别人多看她一眼。
今天她就是故意的。
专门穿来气他。
电话挂断的于永义回头一瞥,视线骤然凝固。
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染上浓浓的占有欲和愠怒。
他几步上前,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不由分说裹在她身上,大手一捞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动作又急又强势,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可舒然猝不及防,下意识搂住他脖颈,还不忘嘴硬挣扎:“你干嘛!放我下来!”
于永义抱着她大步走向电梯,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隐忍的火气:
“闹够了没有,可舒然?”
一路回到顶层办公室,他把人轻轻放在沙发上,俯身盯着她,眉眼沉沉: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可舒然摇摇头,一脸无辜:“我喜欢,好看啊。”
“好看给谁看?”于永义盯着她,“故意气我,是不是?”
可舒然扬着下巴,死不承认:“我没有。”
于永义被她气笑,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
“行,你厉害。你等着,下班回家,我再好好收拾你。”
从现在开始,可舒然彻底开启了肆无忌惮的招惹模式。
于永义让她穿外套,她偏不。
趁着他处理工作、开会、对接事务的空档,她偷偷掀开外套、偷偷溜出办公室,穿着吊带短裙在办公区、茶水间、走廊到处晃。
每一次刚溜出去没两分钟,必定被于永义精准逮回来。
逮回来、裹好衣服、刚松手,她转头又偷偷溜出去招惹视线。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全程跟着、负责站岗的小武,吃瓜吃得不亦乐乎,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看着自家在外威风八面、无人敢忤逆的老大,被可小姐拿捏得死死的,忍不住当众大胆打趣:
“老大,我算是看明白了。”
于永义压着一身无奈火气,侧眸看他:“看明白什么了?”
小武憋笑着如实开口:
“别人上班赚钱,您上班受罪。”
“别人上班管下属,您上班追媳妇、堵媳妇、裹衣服、防走光、防乱跑!”
“全七星社最累的不是您这个部长,是您那颗操碎了的心!”
于永义被自家兄弟当众拆台,又气又无奈,偏偏无从反驳。
他看着沙发上故意晃腿、一脸得意洋洋、屡教不改的小姑娘,眼底盛满了无可奈何的宠溺。
罢了。
自己惯出来的祖宗,再气,再闹,也只能自己宠着。
他低声叹道:“闭嘴干活。”
小武笑得更欢了。
而可舒然偷偷抬眼瞥着无奈纵容她的男人,嘴角悄悄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甜甜的笑意。
嘴硬归嘴硬,闹腾归闹腾。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全世界,也就只有于永义,能无条件接住她所有的任性,纵容她所有的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