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的手指轻轻收了收,稳稳将颜可前倾的身体扶稳,确认她站稳之后,没有立刻松手,目光自然地往下落,一眼就瞥见了她微微踮起、根本不敢用力的右脚,以及脚踝处高高肿起、泛着青紫的伤痕。
“没大事的”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手里的病历单,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酸涩与难堪,用尽量平稳、疏离且平淡的声音低声回应。
显然,贺峻霖没有轻易相信她那句轻飘飘的“没事”。
他能清晰看见颜可苍白的脸颊,额角未干的细汗,还有她站立时微微发抖的膝盖,分明是疼得厉害,却不肯表露半分。
盛夏的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撩起颜可耳边的碎发,也吹动了少年宽松的白色短袖衣角。
贺峻霖松开她的小臂,却下意识侧身半步,稳稳挡在她身侧,替她隔开了身后空旷的过道,避免她再次站不稳。他的目光落在她局促紧绷的侧脸上。

“一个人来的?
颜可喉咙微微发紧,轻轻“嗯”了一声。
贺峻霖看着她单薄的身形,他对这个叫颜可的女生有印象,同班大半年,可爱、低调,温和又疏离。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样子。

“挂号了吗?”
颜可点头,没有对上他带着关切目光。
“马上到我了。”


“你一个人不方便。”
贺峻霖微微俯身,视线平视着她,寻着她的视线,声音温柔得抚平了夏日的燥热。

“我来负责你接下来的安全。”
“负责?”

颜可到这疑惑又迷茫的视线看向他。

“终于肯看我一眼了~”
听到这句,颜可局促的撇开有些发烫的脸。

“不然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没有!”

她立刻回应,声音也比刚刚大了许多,前面排队的人回头看向她时,她才意识自己刚刚有多激动了。

“不讨厌我的话,就扶着我吧。”
贺峻霖拉起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小臂上。
两人都笑了。

“走吧。
“叫到我了”

他的的声音温柔缱绻,落进喧嚣的蝉鸣里,落进颜可寂静又滚烫的青春里。
走廊长长的,光影缓缓移动,颜可被他轻轻扶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低着头,看着两人挨得极近的影子,在地面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这一刻,她忍悄悄珍藏住了这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盛大的心动。
无人知晓的,她藏在心底的这个夏天。
日子天天过,很快便迎来了开学,开学典礼上大家穿着校服,站在烈日下,听着校长在主席台上陈词。
班长:“咱班怎么少一个人啊?”
“不是48个吗?数两遍了都是47”
“跟班主任说呗,看是不是谁请假了。”
是贺峻霖,除了老师,没人知道他去哪了,他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从那个夏天,那日医院,是颜可见他的最后一次。
高三的日子紧张,努力学习的颜可很快也没再想他不告而别到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