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少女心事

她不敢乱动，怕自己的小动作暴露心底的慌乱。

身后的卫琦敏锐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憋着笑不敢出声，只是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无声安抚，却也默默看戏，任由这份氛围肆意蔓延。

最后方的周孜更是安分不下来，低低笑着调侃：“都站稳了啊，咱们第一次试跳，慢点来，别翻车！”

喧闹的操场风声、同学的笑闹声依旧清晰。

她的耳边只剩下自己愈发清晰、愈发急促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响得厉害。

身前的贺峻霖身姿挺拔，稳稳托着她的脚踝，重心稳得丝毫不动。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刻意的言语，只是低声叮嘱了一句，声音温柔又沉稳：

简简单单几个字，落在颜可耳中。

她从来没有和异性有过这般亲密的肢体接触。

陌生、羞涩、悸动、慌乱，无数细碎的情绪交织缠绕，密密麻麻填满了心底。脸颊的绯红迟迟不散，一路蔓延到耳尖，滚烫得惊人。

她不敢抬头，眼神不知放那里才好，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地面，睫毛轻轻颤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的手很稳，很轻。

贺峻霖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沉稳地带着全队找节奏。

下一瞬，他轻轻发力，带着身后三人统一往前跳跃。

每一次跳跃，轻微的晃动都会让两人的触碰更真切几分。每一次起落，那点微凉的温度都牢牢停留在她的脚踝上，挥之不去。

颜可全程紧绷着神经，身子跟着队伍轻轻起伏，平稳乖巧。

晨光温柔，风轻轻拂过操场，掀动少年少女的校服衣角。四人连成一体，顺着跑道慢慢跳跃前行，周孜偶尔的小声打趣、卫琦隐忍的笑意、贺峻霖沉稳的指令，还有颜可的慌乱。

无人言说的氛围，悄悄藏在一次次同步的跳跃里，在温柔的晨光中，悄悄发酵、蔓延。

几遍磨合下来，四人的默契越来越足，节奏整齐划一，跳跃的速度也渐渐提了上来，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变得流畅又稳当。正式比赛的哨声响起时，他们早已调整好最佳状态，稳稳融入赛道比拼。

周遭的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各班的龙舟小队并肩竞速，场面热闹又紧张。贺峻霖始终稳稳把控着全队的方向与节奏，步伐不急不缓，带着身后三人一路稳步向前，没有丝毫慌乱。

临近终点的最后几十米，所有人都下意识提速，全队的跳跃节奏骤然加快。

颜可的左腿早已酸胀发软，最后几米——每一次的单脚跳跃都带着细碎的无力感。

她死死咬着下唇，硬撑着跟上节奏，不敢拖大家后腿，指尖攥得发白，浑身神经都绷到极致。

眼前的终点线越来越近，八米、五米、三米……

就在全队纵身一跃，稳稳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的疲惫瞬间裹挟住颜可，身体彻底脱力，她下意识身子一晃，脚踝微微挣脱，不自觉地抬手，重重打开了贺峻霖扣在她脚踝上的手。

那道一直稳稳托着她的力道骤然抽离。

使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人同时一滞。

贺峻霖想扶又不敢去扶的手在空中挥了一圈，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她可能不喜欢肢体接触。’

颜可坐直身子，微微稳住踉跄的身形，整个人却也彻底怔住了。

风轻轻吹过，吹散了奔跑的热气。她呆呆地垂着眸，看着自己刚刚松开的手，心口乱糟糟的一片。

她不是刻意的推开，纯粹是身体脱力后的本能反应。

一瞬间，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心底交织拉扯。

她悄悄松了口气，带着一丝隐秘的庆幸。

刚刚全程近距离接触，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沉稳的力道，都太过真切，她怕自己心底的悸动藏不住。

这下仓促打开他的手，倒是刚好打断了那份太过暧昧的贴近，不会让他察觉自己小心翼翼的心动。

可这份庆幸仅仅维持了几秒，就被汹涌的担忧彻底覆盖。

她又忍不住惴惴不安，心里七上八下的。

明明是下意识的本能动作，此刻却变得无比纠结。

身旁的贺峻霖垂着手，静静站在原地，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颜可微微泛红的侧脸，看着她怔忡失神、眼底藏满慌乱的模样，眼底情绪淡淡的，让人看不真切。

他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不悦，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只当人应该是累的，或是自己捏的太过紧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