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运动会只剩短短数日,大家的训练节奏也渐渐紧凑起来。晚休的有一小时二十分钟,足够用来磨合接力赛的节奏。
卫琦生怕两人临场掉链子,吃完午饭就拽着颜可往操场跑,拉着颜可反复练习两百米短跑。
接连跑了两三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持续的奔跑依旧让人额头冒汗,脸颊发烫。
跑完步的颜可,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胸口微微起伏,双腿带着跑完步后的酸软无力。
“累死我了……”卫琦抬手胡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你在这儿先拉伸缓一缓,我去小卖部买瓶水,马上回来!”
颜可轻轻点头,目送卫琦转身奔向食堂旁的小卖部。
偌大的操场人也很多,颜可独自走到操场侧边的台阶健身器旁,踩着低矮的铁梯,慢慢伸直双腿,一点点拉伸放松紧绷的筋骨。
风吹起她散落在耳旁的碎发,周遭安安静静,只剩远处篮球场隐约传来的拍球声,松弛又惬意。
就在她低头专注拉伸的时候,不远处的围栏边,忽然传来几道男生肆无忌惮的闲聊声,清晰地飘进她的耳朵里。
是她们班的几个男生,平日里就爱扎堆闲聊、随口调侃别人,此刻正靠在栏杆上抽烟说笑,话题恰好落在了贺峻霖身上。
“说真的,咱班那个转学生,长得也太白净了,跟个小白脸似的。”
“是啊,看着柔柔弱弱的,一点男生样都没有,细皮嫩肉的,跟姑娘一样。”
“我真搞不懂他,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敢报名三千米?怕不是去凑数丢人的吧,别跑到一半直接弃赛,那可就好笑了。”
“装模作样罢了,看着文文弱弱,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娘娘腔似的,真不知道班里女生为什么都觉得他好看。”
一句句轻飘飘的调侃,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偏见,字字刺耳。
他们看不见贺峻霖每天在跑道上反复加练的身影,看不见他挺拔自律的坚持,看不见他温柔沉稳的品性,只凭着一张干净白皙的脸,就随意给人贴上轻浮、软弱的标签,肆
意诋毁、恶意嘲讽。
颜可的动作骤然僵住。
原本放松舒展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心底的火气猛地往上窜。
她性子温顺,从小到大很少与人争执,更别说当众吵架,一向是息事宁人的性格。
可此刻听着这些无端的诋毁,她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
贺峻霖明明那么坦荡、那么努力。不怕辛苦主动扛起没人敢接的三千米,日复一日独自在操场加练,温柔耐心地和同学相处,待人谦和有礼。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意冲上头顶,颜可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浓浓的绯色,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温热的水汽悄悄氤氲眼底。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攥紧的指尖微微泛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格外清亮有力,直直对着那几个男生开口反驳。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他?!”

其中一个是几天前体育报名时就嚼舌根的胖子!和他像骷髅一样的猴系同桌。前几天,颜可还在提醒卫琦别惹他们几个。没想到今天先自己对上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又丑又不爱洗澡还不懂得护肤?”

“精致就要被骂是娘娘腔、小白脸?”

几个闲聊的男生闻声转头,看到是平时安静乖巧、从不惹事的颜可,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散漫:“关你什么事?你喜欢小白脸。”
“你...”
“哟哟哟!真喜欢小白脸!娘娘腔!你们女人都一个样,见一个长得帅的就...”
“你闭嘴!”

颜可的声音因为生气顿时放大百倍,引来不少路过同学的注意。她吼完,一张笑脸更红了。
颜可从没和人吵过架,此刻又气又急,脸颊的肉都跟着微微发颤,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红着脸据理力争:
“你们凭什么随便诋毁别人!还造谣我?”

“就凭你们长得丑?不洗头?不洗脚?”

“这就是你们的男子气概?”

“抽烟,喝酒,打架,嚼舌根?”

颜可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中听的,但却给自己越说越委屈,情绪绷不住,泪珠顺着眼角轻轻滚落,顺着脸颊滑落。可她没有低头,依旧抬着通红的眼睛,倔强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为贺峻霖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