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2.
张桂源的退伍申请总算彻底审批通过。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是他最后一次穿上这身承载了无数荣光与过往的军装。
镜子里的他仍有着身为军人时淬炼出的挺拔身姿,肩背绷得笔直,墨色军装配上小麦肤色,衬得眉眼愈发深邃立体。
只是那双在战场上从不曾有过半分怯懦、在过往里满是偏执占有欲的眼眸,此刻敛尽了所有杀伐戾气。
指尖缓缓摩挲过肩章上棱角分明的纹路,粗糙的布料蹭过指腹,触感熟悉又酸涩,这一身军装,裹着他半生的责任与荣耀,现在,他终于可以卸下了。
左奇函靠在门边,静静地望着张桂源,暖光落在他浅淡的眉眼间,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张桂源穿军装了。
“怎么了?”张桂源察觉到那道安静的目光,缓缓转过身,语气温软。
“没什么,”左奇函轻轻摇摇头,长睫垂下,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释然,有怀念,还有一丝悸动,“只是有点恍惚,你居然真的退伍了。”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张桂源会愿意为了他,脱下这身穿了无数年的军装,放弃军部唾手可得的大好前程,放下那些沉甸甸的责任,义无反顾地,回到他身边。
张桂源迈步走近,停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再靠近,保持着最让他安心的距离。
他垂眸看着眼前清瘦的人,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沉又沙哑,藏着数不尽的愧疚与温柔:“嗯,真的退伍了。看样子你好像比我还舍不得我退伍。”
“瞎说。”
“老婆。”
Enigma抬手,指尖悬在左奇函的发侧,犹豫片刻,终究是轻轻落下,拂开他额前碎发,动作小心翼翼。
左奇函抬眸,轻应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茫然:“嗯?”
下一秒,便落入张桂源盛满深情与笃定的眼眸里,只听他一字一句,郑重又滚烫地开口——
“我们结婚吧。”
空气瞬间凝固,暖光仿佛都在此刻停滞。
左奇函猛地怔住,长睫狠狠颤了颤,眼底的茫然瞬间被水汽淹没,鼻尖酸得发涩。
他看着眼前褪去所有锋芒、满眼都是他的张桂源,看着那个曾伤害过他却又豁出一切去爱他的这个人,那些过往的委屈、挣扎、思念,在这一句求婚里,尽数溃堤。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从年少时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隐秘心动,到后来身不由己的被迫分离,再到久别重逢的针锋相对、拉扯纠缠,直到此刻失而复得,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眼前这个人。
龙舌兰与罂粟的信息素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一起,温柔缱绻,没有丝毫对抗,只有双向奔赴的相融,紧紧裹住两个满心是彼此的人。
左奇函抿着泛红的唇,声音带着浅浅的哽咽,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吐出了心底藏了无数遍的答案。
“好。”
“我愿意。”
他早就属于张桂源了。
早在第一眼见到那个耀眼的少年时,他的心便彻底沦陷,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早在当年张桂源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却提前留下一封绝笔信,隔着生死向他求婚时,他就已经在心里,默默答应了无数次。
张桂源的心,在听到那两句回应的刹那,彻底落定。眼底瞬间翻涌起狂喜与动容,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爱意,小心翼翼地将人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Enigma正抱着自己毕生所爱。
强大的Enigma,终于紧紧抱住了属于他的、此生唯一的挚爱。
他埋在左奇函颈间,声音沙哑又哽咽:“谢谢你,左奇函。”
怀中的人轻轻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Alpha眼眶泛红却忍不住嘴角上扬,轻声嗔了一句:“傻瓜。”
张桂源双臂微微收紧,却依旧不敢用力,只是将人更安稳地护在怀里。
Enigma鼻尖蹭着左奇函颈间温热的肌肤,萦绕在鼻尖的罂粟信息素愈发清甜温柔,和他的龙舌兰气息死死缠绕,再也不分彼此。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颤抖,能触碰到他温热的泪痕。
“我是傻,”他嗓音依旧沙哑,带着未平的哽咽,语气却满是宠溺与虔诚,“傻到差点弄丢你,傻到和你分开了这么久,不过幸好,你不怪我,你不恨我,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左奇函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熟悉又安心的气息,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却再也不是委屈的泪,而是圆满的甜。
“我从来没怪过你,”他闷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哭后的鼻音,“从来都没有。”
他对张桂源的爱意,从来都不曾消减半分。
张桂源闻言,心口愈发滚烫,他轻轻松开怀抱,抬手拭去左奇函眼角的泪痕,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眼神温柔。
随即,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早已备好的丝绒盒子,缓缓打开,两枚镌刻着龙舌兰与罂粟花纹的素圈银戒静静躺在其中,没有华丽的装饰,但足以证明准备者的真心。
“之前在边境,无数次想着,活着回来,就用这枚戒指,拴住你一辈子。”
他拿起其中一枚,牵起左奇函的手,动作虔诚而郑重,将银戒缓缓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过去我欠你太多,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你,再也不分开。”
冰凉的银戒触碰到指尖,却暖到了心底。
左奇函看着指间的戒指,眼底笑意渐浓,他也拿起另一枚,踮起脚尖,伸手握住张桂源的手,认真地将戒指戴在他的手上。
两枚同款银戒,在暖光下泛着温柔的光,虽没有钻石的耀眼,可仍然令人心动。
他抬眸,望着眼前满眼都是他的Enigma,轻声说道:“戒指都戴上了,张桂源,你再也跑不掉了。”
张桂源轻笑出声,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信息素缱绻交融,语气笃定又温柔:“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会舍得离开你。”
他曾经欲壑难填,但他毕生所求,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左奇函。
而现在,他终于得偿所愿。
张桂源抬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力度轻柔,低头吻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再缓缓落在他的唇上。
左奇函闭着眼,乖乖仰头迎合,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摆,罂粟与龙舌兰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缠绵。
一吻终了,两人依旧紧紧相拥,不愿分开。
窗外的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两枚素圈银戒相互依偎,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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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举办在六月十七,是个好日子。
风裹着初夏的暖意,拂过庭院里盛放的花,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落在地面,碎成一片温柔的光斑,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清甜的暖意。
没有铺张喧闹的宴席,也没有繁杂冗长的流程,张桂源和左奇函的婚礼,选在了一处满是暖阳的庭院里,简单,却足够用心。
每一处布置,都是两人亲手打理,有着独属于他们的意义。
张桂源身着白色西装,褪去了军装的冷硬凌厉,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润,可常年军人生涯淬炼出的挺拔身姿依旧未改,站在花架下,身姿笔直,目光始终望着一个方向。
无名指上的素圈银戒静静贴合,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那是他们许下承诺的印记。
即便他早已在无数个边境的深夜,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遍今天的场景,一遍遍描摹着左奇函走来的模样,可真到了这一刻,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万分。
直到轻柔的音乐缓缓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从庭院门口传来。
他抬眸望去,一瞬便红了眼眶。
左奇函穿着一身同色系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清隽柔和,眉眼间满是温柔。
他目光直直落在张桂源身上,再也移不开分毫,眼底饱含着无比坚定的情感,由左叶寒轻轻牵着手腕,一步步,坚定地走向他的Enigma。
走过铺满花瓣的小径,走过那些过往的伤痛与等待,走过漫长的分离与思念,一步一步,都是奔向圆满的方向。
没有神父,没有太多宾客,只有几位至亲好友,安静地站在一旁,每个人都无比欣慰又感动地看着,看着Alpha一步步走向属于他的、此生唯一的Enigma。
空气里,龙舌兰的清冽与罂粟的温婉悄然缠绕,从淡淡的气息,渐渐变得浓烈缱绻,像是在宣告着彼此此生的归属。
张桂源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思念、动容与失而复得的庆幸,一瞬不瞬地看着向他走来的左奇函,那是他穷尽半生,拼了命也要留住的人。
近了,更近了。
左叶寒停下脚步,轻轻将左奇函的手,递到张桂源面前,眼神里满是嘱托与认可。
两只手紧紧相握的那一刻,握住了彼此的整个余生。
张桂源掌心滚烫,牢牢牵着左奇函的手,力道温柔却坚定,再也不愿放开。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声音低沉温柔,一字一句,说着只属于他们的誓词,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戳心。
“左奇函,过去我用最糟糕的方式爱着你,让你受了无数委屈,也让我们在爱恨里,走了太多太多弯路。”
夏天的风轻轻拂过,卷起庭院里的花香,也吹动了两人的发丝,张桂源眼底泛着浅浅的红,满是愧疚与珍视,语气愈发郑重。
“现在我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安心站在你身边,以最纯粹的张桂源的身份,陪你走完这一生。”
“以前面对你时,其实我也无数次陷入绝望。我觉得我们之间,横亘着过往的伤害、身不由己的分离,那些爱恨情仇,早已成了跨不过去的鸿沟。我夜夜难眠,甚至差点都要以为,我要彻底失去你了。”
张桂源望着那双自始至终,只注视着他、盛满爱意的眼睛,喉结狠狠滚动,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缓缓道来:
“但是,我是幸运的。”
“我终究,没有失去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而他,也恰好还爱着我,愿意放下所有过往的伤痛,愿意原谅我所有的过错,愿意不顾一切,回到我身边,愿意给予我一个,重新爱他、弥补他的机会。”
话音落下,庭院里一片安静,唯有风声与彼此的心跳声交织。
左奇函抬眸看着他,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牢牢回握着他的手,无声地回应着这份倾尽余生的告白。
他等这句郑重的承诺,等了整整一个青春,等过了分离,而现在终于等到了。
张桂源缓缓半蹲下,身姿挺拔的Enigma放下所有骄傲,单膝跪地,仰头望着他眼底的泪光与笑意,眼神虔诚到极致,声音带着克制的颤抖,却无比清晰郑重。
“尊敬的左医生,左教授,也是我想用一生去珍惜、去守护、去爱的左奇函。”
“你愿意,和我白头偕老,共度余生吗?”
风在此刻停驻,阳光温柔落在两人身上,银戒泛着暖光,座位上的亲朋好友们的呼吸都放轻,满心期待地等着答案。
即使大家都知道,Alpha不可能会拒绝Enigma。
因为他们是命中注定。
左奇函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满眼都是他的男人,积攒已久的泪水终于滑落,却不是委屈,是满到溢出来的幸福。
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后的软糯,却字字坚定,响彻在这个满是暖意的庭院里。
“我愿意。”
“张桂源,我愿意。”
他主动俯身,伸手轻轻抚上张桂源的脸颊,擦去他眼底的湿意,四目相对,爱意汹涌。
小煜捧着对戒缓步上前,丝绒托盘里,两枚刻着Enigma和Alpha姓名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
张桂源起身,拿起其中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戒指,牢牢牵起左奇函的手,动作轻柔又郑重,将银戒缓缓套在他的无名指根,与之前求婚的戒指叠在一起,牢牢锁住此生。
左奇函接过另一枚,抬手握住张桂源宽厚的手,指尖微颤却无比坚定地将戒指戴上,两枚银戒在阳光下交相辉映,映得两人眼底皆是浓浓的幸福气息。
掌声与轻声的祝福在庭院里响起,夏日的风裹挟着花香,吹动两人的发丝。张桂源伸手轻轻托住左奇函的后颈,俯身低头,毫无保留地吻上他爱了无数年的Alpha的唇。
左奇函闭上眼,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乖乖迎合,泪水滑落唇角,被他温柔吻去。
一吻终了,张桂源将人紧紧拥在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在他耳边轻声许下最后的诺言:
“左奇函,我爱你,我会永远、一辈子爱你。”
左奇函靠在他怀里,听着沉稳的心跳,嘴角扬起最温柔的笑意,轻声回应:
“嗯,一辈子。”
此生,不离,不弃,不负,不分离。2
好看爱看,老师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