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林知夏把刚改完的数学错题本往书包里塞,指尖还捏着半根用剩的自动铅笔芯。同桌收拾东西的动静大得离谱,椅子腿蹭着地砖发出刺啦的声响。
"知夏你等会儿走不走?我听说今天校门口有卖那种冰皮绿豆糕的,超好吃!"同桌凑过来晃她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知夏刚要点头,眼角余光瞥见教室后门站着个高个子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冷白的手腕骨,指尖转着支黑色钢笔。
是沈砚。
整个高二年级没人不认识他,次次联考稳坐第一的学神,也是出了名的难接近。听说上次有学妹堵在楼梯口给他递情书,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径直就走了,把人小姑娘站在原地哭了半小时。
林知夏心跳忽然漏了半拍,下意识把错题本往书包更深处塞了塞,低头假装整理桌肚里的练习册。
她跟沈砚从来没打过交道,最多就是每周一升国旗的时候,听他在主席台上念获奖感言,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哎哎,沈砚怎么往咱们班走啊?"同桌戳了戳她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不会是来找咱们班长的吧?他俩上次一起去参加竞赛来着。"
林知夏没敢接话,攥着书包带的指尖都有点泛白。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桌旁。
林知夏硬着头皮抬头,撞进沈砚深邃的眼里,他眼尾天生有点下垂,不笑的时候总显得人很冷,此刻视线落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错题本借我。"他开口,声音比她想象的还要低一点,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哑。
周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几个还没走的同学都偷偷往这边看,眼神里全是八卦。
林知夏懵了两秒,小声说:"我、我已经收起来了,而且那是我自己写错的题,你应该用不着吧……"
她的声音本来就软,此刻有点慌,尾音都带着点颤,像兔子被踩了耳朵。
沈砚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她鼓囊囊的书包:"我知道在里面,拿出来。"
他语气太理所当然,林知夏都忘了要反驳,鬼使神差地就伸手去书包里翻,指尖刚碰到错题本的封皮,才反应过来不对。
凭什么他要借她就得给啊?
她抬头想拒绝,刚张开嘴,沈砚忽然往前倾了倾身,隔着课桌和她挨得极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点薄荷糖的凉气。
"上周三下午第三节体育课,你躲在看台后面吃草莓味的冰棒,冰水滴到了校服领口。"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还有上周四早自习,你在英语书里夹漫画,被张老师抓了现行,站在走廊罚站了二十分钟。"
林知夏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这些事她以为没人知道,尤其是躲在看台吃冰棒那次,她特意挑了最偏的角落,他怎么会看见?
"你、你怎么……"
"错题本给我,我就不告诉别人你上次数学周测选择题最后三道是蒙的,还蒙错了两道。"沈砚眉梢微挑,眼底藏着点她看不懂的笑意,伸手就在她书包里把那本封皮画着小兔子的错题本抽了走,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凉得她一缩。
"我明天还你。"他拿到东西,站直了身子,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背影挺拔又散漫。
同桌看得眼睛都直了,凑过来晃她的胳膊:"我靠知夏!你什么时候跟沈砚认识的?他居然特意来借你的错题本?你们俩不对劲啊!"
林知夏脑子还懵着,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擦过的手背,还残留着点凉意,她攥了攥手指,小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之前跟他话都没说过。"
她收拾好东西跟同桌一起往校门口走,一路上脑子里全是沈砚刚才说的那些话,他怎么会知道她那么多小事?
刚走到校门口的岔路口,同桌被家里人接走了,林知夏抱着书包往家走,她家住的老小区要经过一条窄巷子,平时人就少,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刚走到巷口,就被三个染着黄头发的社会青年拦住了。
"小妹妹,一个人啊?"为首的那个叼着烟,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她,"哥几个手头有点紧,借点钱花花?"
林知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心瞬间冒了冷汗,她攥着书包带想往后跑,身后的路也被堵住了。
就在她急得眼睛都红了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个冷得掉冰碴的声音。
"让开。"
林知夏回头,就看见沈砚站在巷子口,下午被他拿走的那本错题本还攥在他手里,他脸色沉得吓人,一步步朝这边走过来,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很自然地侧身把她护在了身后。
那三个小混混见他只有一个人,嗤笑了一声:"小子,别多管闲事啊,小心哥几个连你一起揍。"
沈砚没说话,把错题本塞到林知夏手里,指节捏得咔咔响,抬眼扫了对面三个人一眼,那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林知夏攥着还带着他体温的错题本,抬头看着他挡在她前面的背影,心脏跳得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沈砚忽然偏头,余光扫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