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诗!”
“孟诗!”
“嗯~”
藏色散人轻唤了两声孟诗,见她迷迷糊糊的回应,一把将人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拿过一旁的药碗将药汤送至孟诗的唇边,尽管孟诗的意识依旧迷蒙,嘴唇碰到药碗时还是本能微微张开了嘴,顺利将药喂了下去。
藏色散人喂完药,天欢又进来看了一次,确认孟诗没有再次引发高烧,又给孟诗母子放了几套新衣,方才回到小平台上。
三个小家伙吃完饭也上到了二楼,李相夷将刚刚写下的《扬州慢》内功心法与《洗经伐髓决》交给了魏婴和孟瑶。
孟瑶看着李相夷递来的那张写满内功心法的宣纸,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急忙推辞道:“李楼主,这不合适,我还未正式拜师。”
“给你就拿着,拜师不过是个形式,早给晚给都一样。”
李相夷将宣纸塞到孟瑶手中,片刻也不容拒绝。
“多谢师父!”孟瑶改了口。
“嗯,担心你娘亲就去吧。”
孟瑶小心将手中的宣纸折叠好,轻轻放入怀中,尽管只是一张薄薄的纸,却重若千金。
“进屋后换上厚点的衣袍,你这身太过单薄了。”天欢道:“也不知你喜欢什么颜色,便按秋水平日里喜欢的颜色给你也备了几身。”
孟瑶看着天欢心里暖暖的:“多谢师娘。”
“往后都是一家人,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吧。”
“好。”
孟瑶进屋去看孟诗,天欢教导秋水棋艺,李相夷传授魏婴师门基本入门剑法,魏长泽夫妇在厨房忙碌,倒也一片岁月静好。
孟诗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痛,没有一点力气。
她勉强支撑着坐起身,忽然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身上滑落。
定睛一看,那是一床极为精致且温暖的锦被,而她此刻所坐的床榻,柔软得几乎让她以为自己是在云端之上。
这不是她熟悉的环境,她家里的床不是这样的,也未曾有过这样的珍贵之物。
一时之间,孟诗的心跳骤然加速,脑海里闪过一丝惊慌。
阿瑶呢?
阿瑶到哪里去了?
眼角余光瞥看到床边趴着睡着了的儿子,方才安心下来,可转而看见儿子身上那身不属于他的精细华丽的浅蓝色衣袍,顿时惊呼出声:“啊!阿瑶!”
儿子为了救她,莫不是,莫不是与大户人家做了什么交易,把自己卖了为奴吧?
这怎么能成,她可为奴为婢,可阿瑶不行,阿瑶将来可是要回去认亲的。
阿瑶可是修真大世家,兰陵金氏家主金光善的儿子,他怎能给人为奴。
这声惊呼,惊动了孟瑶,也惊动了莲花楼楼的所有人。
“母亲,我在,我在。”
“阿瑶,你不能与人为奴,你把主家叫来,阿娘与主家说,阿娘可以为奴为婢,让主家的放你离开。”
“放心吧,你儿子没有与人为奴为婢。”
孟诗慌忙问话间,一女子的声音打断她,她抬眸看去,是一着蓝衣的妇人,妇人熟悉而又陌生,她想起来了,这是儿子请回来给她看病的贵人之一,孟诗正想问藏色她叫何名,这是何处。
藏色便已自报家门:“我是藏色散人,这里是李楼主的莲花楼,你且安心住下吧,孟瑶不会沦落为奴。”
藏色散人之名,广为人知,她是抱山散人的弟子,亦是云梦江氏昔日客卿魏长泽的妻子,听说江宗主也曾对其倾慕不已。
“发生了何事?”
随着话语落下,另一道身影缓缓步入房内。
孟瑶见状,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师娘,家母刚刚苏醒,身体尚有不适,无意间打扰到了您。”
“无妨。”
天欢温和地笑了笑,目光转向孟诗:“孟娘子,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孟诗凝视着眼前之人,顿时为之震颤,来者未施粉黛,却有着惊鸿一瞥之姿。
白衣如雪,肌肤胜似凝脂,她从未见过这样令人心驰神往的绝色容颜。
“母亲。”
“哦,哦,好多了,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在儿子的提醒下,孟诗缓过神来:“孟诗母子感激不尽,此恩情永生难忘,若是仙子不嫌弃,孟诗愿为婢伺候仙子。”
“不必!好好养病就行。”
天欢连忙拒绝:“莲花有意收阿瑶为徒,又哪有让徒弟母亲为婢的道理。”
孟诗连声道谢:“承蒙仙子与李楼主厚爱,此乃我儿之福。”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肯定是好事,连藏色散人都在这里,必然也是修真之人。
既有意收她儿子为徒,那便是儿子的机缘,以后儿子肯定有大作为。
让儿子爹看见,是不是就能让她儿子回去认祖归宗了?
“母亲,阿瑶不回去认爹。”
“阿瑶你……”
孟诗没曾想儿子竟知晓她心中所想,还当着外人面说出来。
“母亲,金光善他既不认我们母子,我们又何必认他,今后当个陌生人就好,他也不缺我这个儿子。”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哪有父亲不认自己儿子的。”
孟诗尴尬道:“犬子年岁小不懂事,倒是让两位夫人见笑了。”
藏色散人微笑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拉上房门,屋里就剩下天欢跟孟诗母子。
孟瑶一下跪在地上,对着孟诗不断磕头:“母亲,孩儿不孝,孩儿今生当真不去金麟台认爹,求母亲原谅孩儿!”
“为……为什么?”
孟诗想要拉他起来,却是被他躲开了。
“不认就是不想认。”
孟瑶痛苦闭了闭眼,他还是无法开口告诉母亲,金光善那个老匹夫根本就没想过给母亲赎.身,只是贪.图一时。
自是不会要他这个儿子,即便看到他有功劳的份上认回去了,也是让他从侮辱性极强的光字辈,把钉在儿子与生父同辈的耻辱柱。
闻言,孟诗气的浑身发抖,她即便是自己受辱,也要儿子饱读诗书,为的便是将来有一天,他能去认亲,现在儿子却告诉她,他不去认亲,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孟诗咬牙询问:“为什么?你回去便可过上富裕的生活,即便你父亲正妻不满,也比继续流落在外的好。”
“因为那是你儿子踏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入口。”
天欢淡淡开了口:“阿瑶,把一切都告诉你母亲吧。”
“师娘,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怕母亲接受不了。”
孟诗疑惑不解的看着天欢与孟瑶。
“你此刻不说,你母亲不会理解你。”
“阿瑶,你有事瞒着母亲?”
“母亲,我……”
孟瑶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脸色也不大好,一想到金光善他就想刀人。
天欢轻轻拍了拍孟瑶的肩:“静下心来慢慢说,你母亲会理解你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