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块的原始积累,像是一颗投入深城商业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林晚和陈念舟预想的要快。他们并没有像其他暴发户那样挥霍这笔钱,而是将每一分钱都砸进了华强北那些不起眼的电子元件里。短短两个月,随着市场对工控机需求的井喷,他们手中的库存价值翻了整整十倍。
站在华强北喧闹的街头,林晚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目光锁定在角落里一则不起眼的转让启事上——“经营不善,电子厂低价转让”。
“就是它了。”林晚指着那行小字,眼神笃定。
陈念舟凑过来一看,眉头微皱:“‘林记电子’?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而且这家厂在东莞,离深城还有一段距离。晚晚,我们现在的资金虽然宽裕了,但直接收购一家实体工厂,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富贵险中求。”林晚合上报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念舟,修修补补只能赚辛苦钱。想要在这个时代立足,我们必须有自己的生产线。而且……”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这家厂的老板姓林,说不定和我们林家还有什么渊源。”
两人当机立断,带着装满现金的密码箱,坐上了前往东莞的大巴。
“林记电子”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破败。厂区大门的油漆斑驳脱落,院子里杂草丛生,车间里只有几台老掉牙的流水线设备在苟延残喘。接待他们的是厂长的儿子,一个满脸愁容的中年男人。
“实不相瞒,两位老板。”厂长儿子叹了口气,“厂子早就资不抵债了。我爸前年走了,留下的这一摊子烂摊子,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如果你们诚心要,二十万,连厂房带设备,全归你们。”
二十万。这对现在的林晚和陈念舟来说,是一笔巨款,几乎掏空了他们所有的流动资金。
陈念舟有些犹豫,他拉过林晚低声商量:“晚晚,这厂子的设备太落后了,而且负债情况不明。要不我们再压压价?”
林晚没有说话,她独自走进空旷的车间。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走到一台积灰的贴片机前,手指轻轻拂过机器上的铭牌。突然,她的目光凝固了。
在机器底座的角落里,刻着一个模糊的“林”字,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日期——1962年。
林晚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1962年,那是她在六零年代刚刚起步、亲手组装第一台设备时的年份!难道这家看似毫不相干的乡镇电子厂,竟然与她那个时空的商业帝国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念舟,”林晚转过身,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不用压价了。二十万,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陈念舟看着她反常的举动,虽然不解,但出于绝对的信任,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打开了密码箱。
当林晚在那份泛黄的转让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握住了一把跨越时空的钥匙。这家破败的电子厂,或许不仅仅是他们九零年代商业版图的起点,更是她找回六零年代失落帝国的一条重要线索。
走出厂房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陈念舟搂着林晚的肩膀,指着远处正在施工的摩天大楼轮廓,豪气干云地说:“晚晚,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根据地。我们要把这家破厂子,变成深城乃至全国最大的电子制造基地!”
林晚靠在他的肩头,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收购电子厂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利用这里的生产线,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制造出真正属于他们的时代爆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