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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公主穿越西汉

秋天的尾巴快要抓不住了。梧桐叶落尽了,枝丫清瘦地伸向天空,像一幅幅素净的墨画。未央宫的清晨已经带了几分冬意,早起的时候窗棂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朱明照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圆鼓鼓的,像揣着一个小小的太阳。她走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手托在腰后,步子比从前慢了许多,但不笨拙,反而有一种稳稳当当的从容。

刘据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偏阁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看她的肚子。“母后,小宝宝今天动了吗?”

“动了。”朱明照靠在软榻上,朝他招招手,“你过来摸摸。”

刘据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手贴在她肚子上,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他踢我了!”他惊喜地叫起来。

“他是在跟你打招呼。”朱明照笑了,“你每天早上都来看他,他记住你了。”

刘据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两圈,“那我要天天来。等他出来了,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我。”

刘安比哥哥更直接。她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朱明照身边,把耳朵贴在母后的肚子上,“母后,我怎么听不到?”

“他还小,等再过两个月,你就能听到他的心跳了。”

刘安想了想,“那我要天天听。等他出来了,我要教他走路。”

朱明照没有说“你才三岁怎么教人走路”,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你来教。”

书坊那边,日子也在安安静静地往前走。那本《治水方略》已经在渭水沿岸传开了,不止郑勤在用,相邻几个县的县吏也托人来问“还能不能买到”。春草带了话回来,“娘娘,《治水方略》已经卖完了,要不要让抄书的人再多抄一批?”

朱明照坐在软榻上想了想,“不急。让他们先把手上那些抄完。还有——你从灵泉空间里新出来的书里,再挑几卷合适的,让工匠先做成样书。”

灵泉空间里,那棵大树下的书卷又多了几排。朱明照每天都会进去看一会儿,随手拿起一卷翻开。有时候是《农政全书》,有时候是一卷她没见过的医书,有时候是讲织布染色的图样集。那些书卷安静地悬浮在光中,像一整座正待整理的书库。她等秋凉再深一些的时候,才陆续拿出来给书坊添书。日子还长,用书也要一点一点地来,急不得。

卫子夫的婚事,也有了明确的眉目。韩说已经托了媒人去卫子夫家中提亲,聘礼不多——两匹布、一坛酒、一盒茶叶。卫子夫站在茶摊的木棚下,接过那盒茶叶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阿娇站在旁边,看着她把茶叶盒子打开,低头闻了闻,然后把盖子合上。

“怎么样?”阿娇问。

卫子夫沉默了片刻。“是今年的新茶。他记得我喜欢喝新茶。”

阿娇没有再多问,转身回桂花坊继续揉面了。她揉面的力道比平时轻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有什么被打动,还是因为秋天渐渐深了,人的手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入夜,朱明照靠在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但没有在看。刘彻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圆鼓鼓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偶尔传来的胎动。“卫子夫的婚事,定在什么时候?”她问。

“来年开春。”刘彻说,“韩说选了三月,说那时候天气暖和,百花都开了。”

朱明照的嘴角弯了一下。“是个细心的。记得她爱喝茶,连婚期都挑了一个她喜欢的季节。”

刘彻低下头看着她。“你在替她高兴。”

“嗯。”朱明照的声音很轻,“等了这么久,她终于等到一个愿意为她挑季节的人了。”

那天夜里,朱明照在灵泉空间里多待了一会儿。她站在那棵大树下,看着那些悬浮在光中的书卷,随手拿起一卷——《营造法式》,讲的是怎么盖房子、怎么修路、怎么造桥。她翻了翻,又放了回去,转过目光,落在花蕊中央那颗金色的光珠上。光珠又长大了一圈,在花心里微微颤动,像一颗还不愿被叫醒的晨星。

她把手覆上去,没有说一个字。光珠回应她一般微微暖了一下,又安静下来了。

大明奉天殿前,天幕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宫殿。朱元璋裹着裘衣站在殿前,仰头看着天幕。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女儿坐在月光里的侧影。她靠在软榻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神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安静。那双眼睛不再慌乱,不再急迫,只是温温地看着自己手底下那个安安静静的生命。

马皇后站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她看着天幕上女儿把指尖放在心口的样子,知道她是在跟灵泉里的那颗光珠说话。

子时过半,长安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明照书坊和念彻书坊门口的两盏灯笼还亮着,映着青石板路上薄薄的霜色。两个书坊并肩立着,不远不近地挨在一起,像一对还没来得及道晚安的故人,安静地等着天亮。

朱明照已经睡了,呼吸平稳而绵长。她的手还搭在肚子上,指尖微微弯着,像一个自然而然形成的圆,将那个还未到来的生命轻轻拢在掌心。

灵泉空间里,那棵大树在银白色的光芒中轻轻摇曳。金色的光珠又长大了一圈,在花心深处安静地跳动着,像一颗正在做梦的星子,等着被黎明叫醒。

天幕的光芒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