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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公主穿越西汉

朱明照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从初春到深秋,从梧桐抽芽到黄叶满地,未央宫的时光悄然流淌,像渭水一般不停不息。她不再每天坐在案前写书了,因为腰疼,坐久了就酸得直不起来。但她还是坚持写,靠在软榻上,背后垫着厚厚一摞被褥,把竹简摊在膝上,一笔一划地写。写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好了继续写。

《大汉新史》已经写到了尾声。从她从天而降的那一天,到匈奴议和,到她怀上第二个孩子,她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不是为了让后人铭记,是为了让自己记得——记得她是谁,从哪里来,做了什么,爱过谁。她还在写《沉香如屑》,写得慢,因为故事太长了。她要走八百年,历尽千辛万苦,只为到她身边。她已经写到玉簪花开的那个夜晚了,写到男主终于找到了女主,两个人站在满天花雨中,谁也没有说话。她写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哭了,把笔放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娘娘,您怎么了?”春草吓了一跳。

“没事。”朱明照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你走八百年的人,真好。”

春草听不懂,但她看着朱明照那双泛红的眼睛,没有追问。

第四本书的构思,是在一个深夜冒出来的。那时候刘彻已经睡了,刘据也睡了。朱明照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了卫子夫,想起了阿娇。她们的故事,应该被写下来。不是作为历史的一部分,而是作为她们自己的故事。两个在深宫里挣扎了一辈子的女人,一个重生,一个出宫,最终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她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了第一行字——“她们曾站在同一座宫殿里,站在同一个男人身边。后来她们都离开了。一个死了,一个活着。然后她们都重新活了一遍。”

她写的书名是《阿娇和卫子夫》。副标题——重生。她要把她们上一世的故事写出来,也要把这一世的故事写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到,她们是如何从囚笼中挣脱的。

书成的那天,已经是深秋了。梧桐叶落了一地,宫人扫了又落,落了又扫。朱明照挺着八个多月的肚子,把那四本竹简整整齐齐地摆在案几上。《大汉旧史》《大汉新史》《沉香如屑》《阿娇和卫子夫》——四本书,四种人生。

“春草,”朱明照靠在软榻上,“把这四本书送到明照书坊去。”

春草愣了一下。“娘娘,四本都送去?”

“都送去。”

四本新书摆在书坊最显眼的位置那天,长安城的文人墨客几乎把门槛踏破了。《大汉旧史》和《大汉新史》早已家喻户晓,大家好奇的是那两本新书。有人先翻开《沉香如屑》,读了一页,愣住了;有人先翻开《阿娇和卫子夫》,读了几行,哭了出来。一个年轻的士子坐在窗边,手里捧着《阿娇和卫子夫》,读完了最后一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对伙计说:“给我再拿一本。我要送给我姐姐。”

阿娇听说书坊出了新书,是她和卫子夫的故事,愣了好久。她放下手里的面团,擦了擦手,坐在石凳上,等着春兰买书回来。春兰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气喘吁吁的:“姑娘,买到了!”阿娇接过去,展开,一页一页地看。她看到了自己上一世在宫里的样子——善妒、骄横、不可一世。她看到了自己被废、退居长门宫、郁郁而终。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放下竹简,继续往下看,看到了这一世——出宫,开桂花坊,每天做桂花糕,认识了卫子夫。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春兰,”阿娇的声音有些发颤,“去把子夫叫来。”

卫子夫来的时候,手里也拿着一卷竹简——她在茶摊上买到的。她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谁也没有说话,各自看着手里的书。卫子夫看到了自己的上一世——从歌女到皇后,从皇后到废后,从废后到死。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又看到了这一世——出宫,开茶摊,每天卖茶卖粥卖点心,认识了阿娇。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阿娇,”卫子夫抬起头,“你看了吗?”

“看了。”阿娇擦了擦眼泪,“她写了我们。”

卫子夫沉默了片刻。“她写得好吗?”

阿娇想了想。“她写得很好。她写了我们上一世的苦,也写了我们这一世的好。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被困住了。”

卫子夫的眼眶又红了。“是啊。我们只是被困住了。”

长安城的百姓们也在读那两本新书。有人说《沉香如屑》太好哭了,读了三天哭了三天;有人说《阿娇和卫子夫》太真实了,像在照镜子。但更多的人沉默着,读完书,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卖菜的老妇人坐在书坊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着那本《阿娇和卫子夫》,读完了最后一卷,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被困住过。后来她出来了,卖菜为生,自由自在。她笑了,擦掉眼角的泪。

天幕的这一头,大明奉天殿前,天幕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宫殿。朱元璋裹着裘衣站在殿前,仰头看着天幕。他看到了那四本书,看到了女儿挺着大肚子写书的样子,看到了长安城的百姓在读书。他的眼眶红了。

“标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妹妹在那边,写了四本书。”

朱标站在他身后。“是。四本书。四种人生。”

马皇后站在一旁,看着天幕上女儿靠在软榻上、面前摊着竹简的画面,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晚上,刘彻批完奏章回来。朱明照已经躺下了,肚子高高地隆着,像一个圆圆的山丘。他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

“明照,”他的声音很轻,“你今天写了什么?”

“写了阿娇和卫子夫的故事。”朱明照看着他,“夫君,你会不会怪我?把那些事写出来。”

刘彻摇了摇头。“朕不会怪你。你写得对。她们应该被记住。”

朱明照的眼眶红了。“夫君,你真好。”

刘彻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灵泉空间里,那一池湖泊平静如镜。银白色的光从湖底升起来,照亮了整个空间。湖面下,那棵大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树冠上挂着一颗小小的、发光的果子,那是朱明照肚子里的孩子。它在光中安稳地沉睡着,像一颗小小的星辰。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宝宝,你的名字叫平,或者叫安。你哥哥已经给你起好了。他说天下太平了。”

远处,刘据的寝殿里,小家伙趴在床上,抱着布老虎,睡得正香。嘴角弯弯的,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未央宫的夜很深很深。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朱明照的肚子上,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她靠在枕头上,手里握着刘彻的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梦里有花香,有书卷,有两个在阳光下笑着奔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