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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公主穿越西汉

明照学堂开学的第三天,朱明照亲自去了学堂。她没有坐车,没有带随从,只带了春草一个人,穿着素雅的深衣,发间簪着那支白玉兰花簪,像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她站在学堂的窗外,听着里面传来的读书声。夫子正在讲《孙子兵法》,讲到“兵者,诡道也”,有人在认真做笔记,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偷偷看窗外的麻雀。

朱明照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娘娘,您不进去吗?”春草小声问。

“不进去。”朱明照摇了摇头,“让他们自己学。学得好不好,是他们自己的事。”

她走出学堂大门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门口的台阶上。那里坐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衣,膝盖上摊着一卷竹简,正在埋头苦读。

“你是谁?”朱明照问。

年轻人抬起头,愣住了。他不认识朱明照,但他看到了她发间的白玉兰花簪——那是皇后娘娘的标志。他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行了个礼。

“草民李陵,陇西人。祖父是飞将军李广。草民没有资格进学堂读书,就在这里旁听。”

朱明照看着他,看了很久。李陵——她在《史记》里读到过这个名字。飞将军李广的孙子,善骑射,爱士卒,曾经率领五千步兵与匈奴八万骑兵血战八天八夜,最终兵败投降。他的结局是被汉武帝灭门,自己客死他乡。

“你想读书吗?”朱明照问。

李陵的眼眶红了。“想。”

朱明照点了点头,走了。

宣室殿偏阁,刘彻正在批奏章。朱明照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着他。

“夫君,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说。”

“李广的孙子李陵,在学堂门口旁听。他没有资格进学堂,因为他的父亲不是功臣之后。但他想读书。”

刘彻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李陵——他记得这个名字。李广的孙子,从小习武,弓马娴熟,是个好苗子。

“你想让他进学堂?”

“嗯。”朱明照点了点头,“学堂不应该只收功臣之后。那些有本事、想读书的人,不管出身,都应该收。”

刘彻放下朱笔,看着她。“你说得对。朕明日下旨,明照学堂,不分出身,只要想读书,都可以来。”

朱明照笑了,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刘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消息传到学堂,夫子们炸开了锅。不分出身,只要想读书都可以来——这意味着贩夫走卒的儿子、农夫的儿子、工匠的儿子,都可以来读书。有人赞成,说这是圣人之道;有人反对,说这会乱了规矩。

但没有人敢反对,因为是陛下下的旨,皇后娘娘办的学堂。

李陵是第一个报名的。他走进学堂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他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把竹简摊开,开始记笔记。他记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不放过。

冠军侯府,霍去病正在教赵破奴兵法。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

“破奴,你听说了吗?明照学堂不分出身了,只要想读书,都可以去。”

赵破奴愣了一下。“那臣是不是也可以去?”

“你去做什么?”霍去病的嘴角弯了一下,“你不是在跟我学兵法吗?”

赵破奴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竹简。“臣想多学一点。”

霍去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你想去,就去。但晚上回来,我还要考你。”

赵破奴的眼眶红了。“谢将军。”

长安城东市的小巷子里,明照书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又是那个戴斗笠的人,又是傍晚快要打烊的时候。他走进来,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拿起一本《大汉新史》,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客官,你上次来过了。”春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人转过身,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我听说,皇后娘娘办了学堂,不分出身,只要想读书,都可以去。”

春草愣了一下。“是。客官问这个做什么?”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春草心惊肉跳的话——“匈奴人可以去吗?”

春草的手攥紧了,没有说话。

那人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走了。

春草跑回宫里,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明照。朱明照听完,沉默了很久。

“娘娘,那个人会不会是匈奴的细作?”

朱明照摇了摇头。“不是细作。细作不会这么问。他问‘匈奴人可以去吗’,他不是来探听消息的,他是来问一个答案的。”

“什么答案?”

“一个关于‘读书’的答案。”朱明照的声音很轻,“他想知道,在大汉,读书是不是不分种族。他想知道,在大汉,匈奴人能不能像汉人一样读书。”

春草愣住了。“娘娘,那您说,匈奴人能去吗?”

朱明照没有回答。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沉默了很久。

入夜,刘彻批完奏章回来。朱明照已经躺下了,刘据睡在她旁边的小床上。他在床边坐下来,看着母子俩的睡颜。

“夫君,”朱明照忽然开口,“如果有一个匈奴人,想来明照学堂读书,你收吗?”

刘彻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今天书坊来了一个人,戴着斗笠,听口音不是汉人。他问春草,匈奴人能不能去明照学堂读书。”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你希望朕收吗?”

朱明照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角抿着,看起来很认真。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我希望,有一天,不分汉人匈奴,不分出身贵贱,只要想读书,都可以读书。”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会有那一天的。”

天幕的这一头,大明奉天殿前,天幕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宫殿。朱元璋裹着裘衣站在殿前,仰头看着天幕。他听到了女儿说的那句话——“不分汉人匈奴,不分出身贵贱,只要想读书,都可以读书。”他的眼眶红了。

“标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妹妹说的这句话,朕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听到了。”

朱标站在他身后,眼眶也红了。“是,父皇。妹妹说得对。”

马皇后站在一旁,看着天幕上女儿靠在刘彻怀里的画面,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霍去病听说了匈奴人来书坊的事。他站在冠军侯府的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月光照在剑刃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将军,您说,匈奴人真的会来读书吗?”赵破奴站在他身后。

霍去病没有回答,举起长剑,在月光下舞了起来。剑光如雪,将他整个人裹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芒中。

“会。”他说,“总有一天。”

天幕的光芒从未消散。它照在未央宫的檐角上,照在宣室殿偏阁的窗前,照在长安城东市的小巷子里——照在明照书坊的牌匾上,照在子夫茶摊的木棚上,照在桂花坊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匾上,照明照学堂门口那块刘彻亲笔题写的牌匾上,也照在那个戴着斗笠的匈奴人消失的方向。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明天,李陵还会坐在学堂的角落里埋头苦读。明天,赵破奴还会晚上回来接受霍去病的考校。明天,那个戴斗笠的匈奴人也许还会再来。

一切如常。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