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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公主穿越西汉

废除世袭罔替的旨意传遍后宫的那天,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如丧考妣。那些功臣之后的后妃们哭成一片,跪在各自宫殿的院子里,朝着长乐宫的方向磕头,指望太皇太后能替她们做主。

长乐宫正殿,窦太后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茶。老内侍跪在阶下,将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窦太后没有立刻说话,喝了一口茶,慢慢咽下去。

“皇帝做得对。”窦太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听不出喜怒。

老内侍愣了一下。“太皇太后,那些功臣之后——”

“功臣之后怎么了?”窦太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像两把刀子,“他们的父辈打江山,那是他们父辈的本事。他们有什么本事?躺在父辈的功劳簿上吃喝玩乐,这样的人也配袭爵?”老内侍低下头,不敢再说。

窦太后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皇帝长大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太后也听说了。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把玉梳,慢慢地梳着头发。铜镜里的影像有些模糊,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孩子,”王太后的声音很轻,“像他父皇。”

女官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太后娘娘说的是陛下?”

王太后没有回答。她放下玉梳,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未央宫的春色,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她想起先帝刘启,也做过类似的事。那时候他还年轻,刚即位不久,要削藩,要收回诸侯王的权力。满朝文武反对,太皇太后也反对,但他坚持。就像现在的刘彻一样。

“废除世袭罔替,”王太后低声说,“这是好事。那些功臣之后,早该管管了。”

宣室殿偏阁,朱明照正在给刘据讲故事。小家伙靠在她怀里,手里抓着布老虎,眼睛亮晶晶的。她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想起了一件事。

“春草,你去请陛下回来,说我有话跟他说。”

刘彻来的时候,朱明照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件缝了好久的小衣裳。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夫君,”她放下针线,看着他,“这次出征,要不让卫青和霍去病一起?”

刘彻在她对面坐下来。“为什么?”

“我怕有人埋伏。”朱明照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霍去病打了几次胜仗,匈奴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设伏,会围剿,会用尽一切办法杀他。单打独斗,霍去病不怕任何人。但如果中了埋伏,再厉害的人也会吃亏。”

刘彻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卫青,沉稳、谨慎、从不冒进。他想起霍去病,勇猛、果敢、锐不可当。两个人性格不同,打法不同,但如果联手,一稳一快,一守一攻,匈奴人再狡猾也讨不到便宜。

“好。”刘彻说,“朕让他们一起出征。”

漠北草原,霍去病的军队正在行进。

斥候来报,前方发现匈奴人的踪迹,数量不多,像是游骑。霍去病勒住马,看着远方。草原一望无际,风吹草低,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直觉。

“破奴。”他叫了一声。

赵破奴策马上前。“将军。”

“你带一队人,去前面探探。”

赵破奴领命而去。霍去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草原深处。他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出塞前,皇后娘娘让人送了一封信来。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冠军侯,小心埋伏。”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赵破奴没有回来。

霍去病等了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斥候来报,前方发现匈奴人的主力,至少三万骑兵,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赵破奴的小队被包围了,生死不明。霍去病的脸沉了下来。三万骑兵,他手下只有五千人。如果正面交锋,必败无疑。但如果不去救赵破奴,他会死在那里。

“将军,不能去。”副将跪在他面前,声音发颤,“匈奴人设了埋伏,就是等您去。您去了,正中他们的圈套。”

霍去病没有说话。他骑在马上,看着远方,风吹起他的披风。他想起赵破奴第一次站在校场上的样子,衣衫褴褛,牵着瘦马,手里握着一把生了锈的铁剑。没有人看好他,考官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但他出剑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破奴,”霍去病在心里默默地说,“等我。”

他没有听副将的劝告,带着一千骑兵冲了出去。

赵破奴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身负重伤。他浑身是血,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右腿被箭射穿,箭杆还插在上面。但他还活着,手里握着一把剑——不是霍去病送他的那把新剑,是那把生了锈的铁剑。

“将军,”赵破奴的声音很弱,“臣不辱命。”

霍去病的眼眶红了。他翻身下马,将赵破奴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一百二十斤的人,压在背上,沉甸甸的。他没有放下,一步一步地走着。

“破奴,别睡。”他说。

赵破奴没有回答。

“破奴,你听到了吗?别睡。”

赵破奴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

长安城,宣室殿偏阁。

朱明照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刘据被她的动静惊醒了,嘴巴一瘪,哭了出来。她连忙把儿子抱起来,拍着他的背。

“据儿不哭,母后在。”

刘据抽抽搭搭地哭着,小手抓着她的衣领,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她拍着儿子的背,一下一下的,但她的心跳得很快。

灵泉在翻涌,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像泉水汩汩涌动的感觉,而是一种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的感觉。它在告诉她——霍去病出事了。

“春草!”朱明照喊了一声。

春草从外间跑进来。“娘娘,怎么了?”

“去宣室殿,请陛下过来。”

刘彻来的时候,朱明照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前。她的脸色很白,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刘彻在她对面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夫君,霍去病出事了。”

刘彻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灵泉告诉我的。”朱明照把手放在心口,“它在翻涌,很剧烈。它感应到了——霍去病出事了。”

刘彻沉默了片刻。他没有问“你确定吗”,没有问“会不会弄错了”。他只是收紧手指,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朕会等消息。不管多久,都等。”

朱明照看着他,眼泪涌了出来。

消息是五天后送到的。急报兵跪在宣室殿前,声音沙哑——“冠军侯霍去病,在漠北遭遇匈奴主力伏击,以一千骑兵破敌三万,斩首五千余级。骠姚校尉赵破奴身负重伤,已送医救治。”刘彻读完急报,沉默了很久。

“一千破三万。”他的声音很轻,“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天幕的这一头,大明奉天殿前,天幕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宫殿。朱元璋裹着裘衣站在殿前,仰头看着天幕。他看到了漠北草原上的那一战,看到了霍去病冲进敌阵,看到了赵破奴身负重伤,看到了霍去病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他的眼眶红了。

“标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个霍去病,是个将才。”

朱标站在他身后,看着天幕上那个背着赵破奴走出草原的身影。“是。冠军侯,天下无双。”

马皇后站在一旁,看着天幕上女儿坐在窗前流泪的画面,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朱棣站在角落里,双臂环胸,看着天幕上那个身影,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十一

长安城东市的小巷子里,阿娇听说了霍去病遇伏的消息。她站在桂花坊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没有吃。

“子夫,你说,去病会不会有事?”

卫子夫坐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一碗茶,没有喝。“不会。他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

卫子夫看着天上的月亮。“因为皇后娘娘在保佑他。”

十二

冠军侯府,霍去病回来了。他没有受伤,但他的铠甲上沾满了血——不是他的,是敌人的。赵破奴被抬进了医馆,军医说他命大,再晚一个时辰就没救了。

霍去病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月光照在剑刃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破奴,”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欠我一条命。”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十三

宣室殿偏阁,朱明照收到了霍去病的信。信很短,只有一句话——“皇后娘娘,臣回来了。”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春草。”

“奴婢在。”

“拿纸笔来。我要给冠军侯回信。”

灵泉空间里,那一池湖泊平静如镜。银白色的光从湖底升起来,照亮了整个空间。它不再翻涌了,它安静了,因为霍去病平安了,因为赵破奴还活着,因为她担心的人,都回来了。

她把手放在心口,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谢谢。”

天幕的光芒从未消散。它照在未央宫的檐角上,照在宣室殿偏阁的窗前,照在长安城东市的小巷子里——照在明照书坊的牌匾上,照在子夫茶摊的木棚上,照在桂花坊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匾上,也照在霍去病写来的那封信上。

一切如常。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