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梧桐下的纸条

次日午休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喧闹，同桌拽着叶绾宁要去小卖部买冰汽水，她指尖下意识摸了摸书包侧袋里揣好的橘子软糖，随口找了个借口推脱。

“不去啦，我去外面树荫坐会儿。”

“又去那边？昨天看你跟江星辞待了好久呢。”同桌挤眉弄眼地撞了撞她胳膊，打趣的话让叶绾宁耳尖唰地红透，慌忙抓起习题册快步走出教室，生怕再多说两句，心底那点藏不住的心思就要被人看穿。

梧桐树荫下的石凳空荡荡的，江星辞还没来。叶绾宁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昨天两人并肩的位置，把习题册平铺在石面上，又掏出兜里的软糖，一颗颗码在纸袋子里。风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枝叶，带来操场淡淡的青草气息，她撑着下巴往教学楼门口望，目光死死盯着楼道出口。

没过几分钟，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江星辞怀里抱着几本练习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看见石凳上的少女时，脚步微微放缓，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

“来得很早。”他走到她身侧坐下，自然地将书本摊开，刚好和她的习题册挨在一起，中间没有丝毫空隙。

叶绾宁捏着一颗橘子糖推过去，故作淡定：“教室里太吵，不如这边清净。”嘴上说着，视线却偷偷瞟着他的侧脸。

江星辞接过糖果拆开，橘子清甜在舌尖散开，他低头翻出一张空白草稿纸，笔尖点在上面：“昨天说的默写易错点，我整理了几道类似题型，你练练。”

叶绾宁立刻凑上前，两人肩头紧紧相贴，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交错的纸页上。她低头演算题目，偶尔卡壳停顿，江星辞便沉默地把笔尖移到关键句旁，轻轻提点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刚好盖过林间风声。

中途有几片枯黄梧桐叶落在练习册上，叶绾宁抬手拂开，忽然瞥见江星辞草稿纸空白角落，随手画了一小颗圆滚滚的橘子，线条简单笨拙，却格外可爱。她心里咯噔一下，指尖悄悄蜷起，不敢出声戳破，只装作没看见，嘴角却抑制不住往上扬。

一袋软糖慢慢见了底，叶绾宁摸到最后一颗芒果味，犹豫片刻，悄悄放到他手边。

“昨天你说芒果更甜。”

江星辞垂眸看向那颗糖果，抬眼时眼底盛着细碎柔光，轻声道：“记着。”

简单两个字，让叶绾宁心跳乱了节拍，慌忙转头看向操场，假装看奔跑打球的学生，可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临近午休结束，远处传来预备铃微弱的声响，江星辞合上练习册，指尖在草稿纸上撕下来一小块纸条，低头落笔写了两行字，对折后轻轻推到她面前。

“早上容易混淆的古诗文释义，写在上面了。”

叶绾宁小心翼翼拿起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粗糙的纸边，上面字迹清隽利落，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橘子糖图案。她攥紧纸条塞进校服口袋，像是握住了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收拾书本时，一阵晚风卷来，吹乱了她额前碎发。江星辞抬手，动作轻柔地替她拂开贴在脸颊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两人同时顿住动作，周遭只剩下树叶簌簌响动。叶绾宁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江星辞率先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抱起书本，声音比平日更轻：“回教室吧，马上上课。”

叶绾宁点点头，跟在他身侧并肩往教学楼走，口袋里的纸条带着纸张独有的温度，嘴里残留着橘子软糖绵长的甜。路过操场的时候，晚风迎面吹来，裹挟着淡淡的果香。

走到楼梯分叉口，两人要分开走向不同班级。叶绾宁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江星辞，小声开口：“明天午休我还来，带新口味的软糖。”

江星辞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轻轻应声：“我等你。”

少年转身走上楼梯，白衬衫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叶绾宁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画着橘子的纸条，嘴角忍不住弯起。

梧桐晚风依旧温柔，藏在糖纸与纸条里的细碎欢喜，在少年少女心底，慢慢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