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的晨光温柔静谧,落地窗外的花园里,几只白鸽悠闲踱步。
可病房内的气氛,却冷得像数九寒天。
林薇薇坐在窗边,手机被没收,平板被撤走,连床头柜上的座机都被拔掉了线。
她维持了三年的温柔人设,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顾言辰凭什么?”她压低声音质问守在门口的护工,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我要见他!我要给言辰打电话!”
“顾总吩咐过,林小姐身体抱恙,需要静养。”护工面无表情,机械重复着标准答复,“所有对外联络,暂由顾总亲自审批。”
林薇薇气得浑身发抖,精致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她万万没想到,顾言辰会如此决绝。
她不过是散播了一些流言,不过是动了一点小手段——比起苏清晚掀翻顾氏江山的狠辣,她这点动作算什么?
可顾言辰的态度,却像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他凭什么偏袒那个贱人?”林薇薇咬牙切齿,眼底满是疯狂的不甘,“苏清晚都走了,都离开了,他还要护着她?凭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病房里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白鸽扑棱翅膀的细响。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与慌乱。
不,她不能慌。
顾言辰只是一时冲动,只是一时被愧疚蒙蔽。等他冷静下来,等他看清苏清晚永远不会回头,他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留在他身边的人。
她还有机会。
只要她能联系外界,只要能继续操纵舆论,只要能让苏清晚彻底身败名裂——
可她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林薇薇闭了闭眼,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她需要帮手。需要有人替她传递消息,需要有人继续在外面搅动风云。
那些名媛闺蜜?不行,那些人趋利避害,一旦发现顾言辰动怒,跑得比谁都快。
那些收钱办事的水军?没有她继续提供素材和方向,很快就会偃旗息鼓。
她还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替她说话、替她铺路的人。
林薇薇睁开眼,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她知道该找谁了。
顾家老太太——顾言辰的祖母。
那个从一开始就看不上苏清晚、觉得苏清晚配不上顾家门楣的老太太。
三年来,她没少在老宅那边下功夫,逢年过节送礼问候,平日里嘘寒问暖,早就把老太太哄得服服帖帖。
只要老太太出面施压,顾言辰多少要给几分面子。
只要她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她能重新回到顾言辰身边,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我要见顾家老夫人。”林薇薇转头看向护工,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柔弱温婉,眼眶微微泛红,“我身体不舒服,心里难受,想找人说说话。老夫人最疼我,你帮我通传一声,好不好?”
护工面无表情:“我会转达顾总。”
林薇薇脸上的柔弱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顾言辰。
又是顾言辰。
他要把她困死在这里,让她彻底失去所有筹码?
做梦。
她不会认输。
绝不会。
与此同时,城郊公寓。
苏清晚放下手中的资料,端起桌上的温水,轻抿一口。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不是好友的消息,而是一条加密文件传输完成的提示。
她指尖轻点,快速浏览完文件内容,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林薇薇散播谣言的手段,她早有预料,也早有应对。
这三年,她虽然隐于顾家,看似不问世事,实则从未真正退出过棋局。
苏氏集团的产业遍布全球,她名下的资本运作从未停歇。那些看似休眠的资源,不过是换了一种更隐秘的方式,在暗处持续运转。
她之所以放任林薇薇蹦跶这么久,不是不能反击,而是不屑。
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玩阴私算计的女人,根本不配做她的对手。
但现在,林薇薇触碰了她的底线。
造谣生事、泼脏水、毁名声——这些手段虽然低级,却足够恶心。
她可以不在意流言,但不会让对方以为她好欺负。
苏清晚放下水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海城最近的舆论,你应该都看到了。”苏清晚语气淡然,听不出任何情绪,“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收集林薇薇这三年来所有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证据,包括她暗中联系水军、操控舆论的全部记录。整理成完整的时间线,越详细越好。”
“第二,放出几条消息。不需要刻意澄清,只需要让圈子里的人知道——顾氏这三年的危机,是谁在背后兜底;顾言辰引以为傲的商业成就,又是谁替他铺的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恭敬的声音:“明白。大小姐是想让真相自然浮出水面,让林薇薇的谣言不攻自破?”
“不攻自破?”苏清晚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道冷光,“我只是让真相先铺好。至于什么时候收网,看我心情。”
林薇薇既然敢出手,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另外,”苏清晚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匿名消息的来源,查到了吗?”
“还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对方手法极为老练,所有痕迹都做了多重加密,目前只能确定,消息是从海外服务器发出的。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对方对顾氏、对林薇薇、对您,都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苏清晚眸光微凝。
那条发到林薇薇手机上的匿名消息,来得太巧,内容太精准。
像是在暗中递刀,故意激化矛盾,故意搅乱局面。
是谁?
顾家的商业对手?林薇薇自己安排的戏码?还是……
某个她暂时还没想到的势力?
“继续查。”苏清晚声音清冷,“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是。”
电话挂断。
苏清晚放下手机,望向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海城的风波,比她预想的要复杂。
林薇薇只是明面上的棋子,暗处还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悄然拨弄棋局。
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又想从这场乱局中,得到什么。
顾氏顶层总裁办公室。
秘书快步走进,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报告。
“顾总,舆论已经全部清理干净。所有参与散播谣言的账号、社群、论坛帖子,全部删除或屏蔽。涉事的名媛圈层,我们也逐一发了律师函警告。”
“另外,苏小姐那边……我们查到她目前住在城郊的一处私人公寓,房产登记在一家离岸公司名下,追踪难度很大。”
顾言辰接过报告,目光扫过上面的信息,指尖在“城郊私人公寓”几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具体位置。”
“还在核实。那家离岸公司的股权结构很复杂,层层嵌套,背后疑似有境外资本运作。我们的人正在想办法突破。”
顾言辰眉心微蹙。
苏清晚的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一个能在顾家隐忍三年、不动声色托起整个集团的女人,背后怎么可能简单?
“继续查。”他放下报告,声音低沉,“不要惊动她。”
“是。”秘书应声,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开口,“顾总,还有一件事——疗养院那边,林小姐闹得很厉害,坚持要见老夫人。护工已经拦了三次,再这样下去……”
顾言辰眸光一冷。
林薇薇。
他给过她机会,给过她体面。
是她自己,亲手撕碎了所有的温柔与包容。
“告诉老夫人,林薇薇身体抱恙,需要静养,不方便见客。”顾言辰语气淡漠,“另外,加派人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包括老夫人。”
秘书心头一凛,连忙点头:“明白。”
顾言辰转过头,望向落地窗外繁华的海城。
天边夕阳西沉,余晖洒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他找到了苏清晚的踪迹。
虽然只是一点模糊的线索,虽然她还不知道他在找她。
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想起昨夜她决绝的眉眼,想起她清冷的声音,想起那句“桥归桥,路归路”。
心口又是一阵闷痛。
他不奢求她原谅,不奢求她回头。
他只是想确认她安好,只是想亲口说一句——
对不起。
虽然这三个字,来得太迟。
窗外暮色渐浓,海城的夜,又要来了。
暗处的棋局,正在悄然推进。
而每个人,都在这场风暴中,寻找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