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们一动不动,但陈默看见,它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挣扎。良久,其中一个穿民国长衫的老鬼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眶“看”向苏浅,点了点头。
其他鬼魂也陆续点头。
苏浅松了口气,对陈默说:“帮我把这些坟冢的方位记下来,按八卦排列。我要用百鬼为阵基,布一个比锁阴阵强十倍的‘百鬼锁阴大阵’。阵成之后,可将回水湾的阴气暂时锁住一炷香时间。这一炷香,就是我们的机会。”
陈默点头,拿出爷爷留下的分金定尸盘。罗盘指针转动,指向各个坟冢。他快速记下方位,报给苏浅。苏浅则用朱砂在地上画阵图,每画一笔,就有一个鬼魂飘到对应的位置,融入阵中。
当最后一个鬼魂归位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空中没有星月,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而在那片黑暗中,回水湾方向,隐隐传来女人的哭声。
哭声凄厉,时远时近,像一根针,扎进人的脑子里。
“她等不及了。”苏浅站起身,脸色凝重,“子时快到了。我们必须在哭声停止前下水——哭声停,就是她戾气最盛时,那时候下水,必死无疑。”
她将阴阳佩挂在脖子上,又递给陈默一张黄符:“这是‘避水符’,含在舌下,可在水中呼吸半柱香。记住,只有半柱香。时间一到,立刻上浮,否则符力消散,你会被水压挤碎内脏。”
陈默接过符,含入口中。符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滑下。他试着呼吸,发现即使闭上口鼻,也能正常喘气,但每次呼吸,胸口都隐隐作痛。
“走。”苏浅背上包袱,手里握着桃木剑,向回水湾走去。
陈默紧随其后,铜钱剑在手,另一只手摸着怀里的人皮妖典。妖典在发烫,像一颗心脏,在随着远处那女人的哭声,一起跳动。
164:59:59
倒计时跳到了新的一天。
第一日,子时,取溺死鬼心头血。
现在,时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