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落木扫过星罗学院的演武场,场边的结界泛着冷蓝的光,把场外的喧嚣挡得严严实实。沈月攥着手里的参赛令牌,指尖抵着令牌边缘磨得发疼,身上洗得发白的布袍被风掀起个角,露出腕间一点银鳞似的旧印,她抬手往下扯了扯衣角,把那点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今天是学院大比的预选赛,她报了名,刚走到检录处,就被人拦了下来。
“沈月?你没搞错吧,就你也敢来报名大比?”
穿银纹劲装的少年斜靠在检录台边,手里转着一柄镶嵌着蓝魂石的短匕,眉梢挑得老高,语气里的嘲讽快溢出来。周围几个跟他一伙的弟子哄然笑开,目光扫过沈月身上的旧袍子,落在她空瘪的魂力袋上,眼神里全是轻蔑。
这少年是林皓,学院里最近风头最盛的天才,刚满十七就突破了五阶魂力,上个月还单杀了一头三阶的烈焰狼,整个学院谁见了不捧着说一句少年英才。
沈月没理他,把手里的令牌往检录官面前递了递:“麻烦登个记。”
检录官是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瞥了眼她的令牌,又看了眼旁边的林皓,皱着眉没伸手接:“沈月,去年入门测试你魂力只有一阶,连最低阶的魂兽都召唤不出来,去了也是第一轮就被打下来,白浪费名额,不如回去吧。”
“我符合报名要求,凭什么不能去?”沈月的声音很稳,抬眼看向检录官,“学院规定只要是内门弟子都能报名,我没违反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皓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挡在检录官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短匕的尖儿漫不经心地指着她手里的令牌,“就你这废柴水平,上去撑不过三息就得被抬下来,到时候丢的是咱们分院的脸。再说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清瘦的脸,嘴角扯出个刻薄的笑,“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能进学院念书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敢肖想大比的奖励?那千年魂草是你配拿的东西?”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有人吹了声口哨:“就是啊林哥说得对,她上次去后山采药,连个兔子魂兽都打不过,还是厨娘张婶救的她,也好意思来大比?”
“我要是她,早就收拾东西滚出学院了,浪费粮食。”
沈月的指尖微微蜷了蜷,腕间的银鳞印子有点发烫。她来参加大比确实是为了那株千年魂草,她族里的幼崽最近蜕皮期发了高热,只有这东西能压下去。她隐了真身在这学院待了三年,从来没跟人起过冲突,没想到临了要拿个东西,还有人拦在跟前。
她没跟这些人废话,侧身想绕开林皓去检录,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林皓的手劲很大,指尖的魂力带着灼人的温度,掐得她腕骨生疼。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林皓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么无视他,“今天有我在,你就别想进这个演武场。废柴就该有废柴的样子,别站在这儿碍眼,也不配站在赛场边上,懂吗?”
他说着,抬手就去夺沈月手里的令牌,另一只手凝出一团淡蓝色的魂力,眼看着就要往沈月肩膀上拍。周围的人都嬉笑着看过来,等着看沈月被一巴掌拍飞出去的狼狈样。
就在那团魂力快要碰到沈月衣角的时候,她腕间的银鳞突然亮了一下。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泛着冷银色的魂力猛地从她身上炸开,林皓只觉得手心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了一下,惨叫着松开手往后退了三步,低头看自己的掌心,已经被灼出了一片深紫色的印子。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笼罩着整个演武场的、号称能扛住七阶魂师全力一击的冷蓝色结界,像是被重锤砸中的玻璃,从沈月站的位置为中心,瞬间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纹。下一秒,整块结界“轰”的一声碎成了漫天的蓝光碎末,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场边所有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检录官手里的笔“啪嗒”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沈月的眼神像是见了鬼。林皓僵在原地,举着自己受伤的手,脸上的嘲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嘴角。
沈月没管周围人震惊的目光,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腕间的银鳞闪着极淡的光。她抬眼看向脸色煞白的林皓,刚要说话,就听见演武场后方的兽栏方向,突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兽吼声。
所有关在笼子里的、用来当大比测试项目的魂兽,不管是低阶的疾风兔,还是四阶的铁甲熊,此刻全都匍匐在笼子里,脑袋朝着沈月的方向,温顺得像被驯化的家猫,发出呜呜的讨好的低鸣。
林皓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看着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的沈月,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从小听到大的传说——银龙降世,万兽臣服,那是所有魂兽共主才有的威压。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就看见沈月抬了抬眼,目光扫过他,径直走向了呆立的检录官。
“现在,我能登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