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朔五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轻。
正月末,一场细雨过后,未央宫的院子里忽然就绿了。桂花树冒出了满枝新芽,墙角那几株从长门宫移来的蔷薇也抽出了嫩红的枝条。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新的气息,和着梅花将谢未谢的余香,在风中飘散。院子里的麻雀多了起来,叽叽喳喳地在枝头跳来跳去,像是在催促什么。
刘据换下了冬日的棉袍,穿着轻便的春衫,在院子里跑得满头汗。他最近迷上了“打仗”——拿着一根竹竿当马骑,嘴里喊着“冲啊”,从院子这头冲到那头,再冲回来。宫人们跟在后面追,生怕他磕着。他跑到院门口,忽然停下来,踮着脚往外看。
“父皇!”他喊了一声。
刘彻刚从宣室殿回来,穿着一身玄色朝服,腰间还挂着那枚白玉带。他走过来,低头看着儿子:“你在这儿做什么?”
“儿臣在练兵!”他挺起小胸脯,把那根竹竿举得高高的,“等卫青舅舅回来了,儿臣要跟他一起打仗!”
刘彻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等你长大了,朕让你去。”
刘据高兴得蹦了起来,转身又跑走了,竹竿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刘彻走进椒房殿,看到李婉仪坐在窗前,怀里抱着刘闳。孩子快五个月了,会翻身,会伸手够东西,会看见人就笑。此刻他正躺在母后怀里,伸着小手去够她鬓边的碎发,够到就往嘴里塞。李婉仪把他的手拨开,他又伸过去,母子俩一来一往,像在玩什么游戏。
“刘据在外面练兵呢。”刘彻在她身边坐下。
“臣妾听见了。他这两天迷上了打仗,天天拿着竹竿冲来冲去。”她偏过头看着他,“陛下,你从前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刘彻想了想。“朕没他这么闹。朕小时候更喜欢看书。”
“那刘据像谁?”
“像你。闲不住。”
她笑了,没有反驳。刘闳够不到她的头发,转而伸手去够刘彻放在膝上的手,够到了就攥住他一根手指,攥得紧紧的。刘彻低头看着儿子那只小小的手,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陛下,”李婉仪的声音忽然认真了一些,“臣妾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说。”
“刘据快三岁了。该给他请师傅了。”
刘彻看着她。“朕想过。但一直在犹豫,请谁合适。”
“臣妾有一个想法。”她顿了顿,“请萧何的后人。”
刘彻的动作停了一下。“萧何的后人?”
“萧何是开国丞相,他的后人应该家学渊源。臣妾听说,萧何的后代有一支在洛阳,世代读书,不慕荣利。刘据是太子,需要的是一个能教他做人、教他读书的师傅。”
刘彻沉默了片刻。“你从哪里听说的?”
她低下头,假装去整理刘闳的衣襟。“臣妾听宫人们说的。”其实她是听阿娇说的——前几天阿娇让人送了一坛梅花酿进宫,附了一封短信,信里偶然提了一句“前些日子巷口惊马,遇到一个从洛阳来的萧何后人”。她当时没有多想,但后来翻来覆去地想,觉得这个萧剑,也许就是她在大唐的史书上没有读到过、却真实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人。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朕让人去查。”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长门宫的院子里,蔷薇已经发了满墙的新芽,密密匝匝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如意公主阿娇站在花墙前,手里攥着一封信。信是萧剑写来的,比上次长了一些,说他在长安城西找了一份差事,替一家书坊整理古籍,闲的时候自己也抄些书。信的最后,他问了一句——“公主上次说蔷薇开了要送人,不知今年开花的时候,能不能也送我一盆?”
阿娇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转身回了屋里。
老嬷嬷跟在她后面,小心翼翼地问:“公主,那坛梅花酿喝完了,要不要给人回个信?”
阿娇坐到案前,提起笔,想了一会儿,然后写下:“梅花酿很好。蔷薇还没开,等开了,让人给你送一盆去。书坊的活儿若是不忙,来长门宫坐坐也可以。——如意。”
她把信封好,交给老嬷嬷。“让人送去城西的书坊。”
老嬷嬷接过信,应声退下。阿娇坐在案前,看着窗外那些蔷薇的新芽,嘴角弯了一下。
平阳公主府后院里,卫子夫正在院子里翻地。赵安在旁边帮忙,两个人你一锄我一锄的,把后院那片空地翻得松松软软。卫安坐在地头的席子上,手里攥着一根小木棍,学着爹娘的样子在地上划拉。她已经想好了,今年春天在这块地里种些菜,再种几棵果树。后院那棵杏树今年该结了,去年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果子,今年应该能多结一些。
“赵安,”她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你说明年这时候,咱们能吃上自己种的菜吗?”
赵安想了想。“能。今年种下去,明年就能吃了。”
“那咱们多种点。种多了吃不完,可以拿去街上卖。”
“好。”赵安继续翻地,锄头落下去,带起一抔潮湿的泥土。
卫子夫蹲下身,把卫安手里那根木棍拿开,换成一颗小石子,免得他戳到自己。卫安不满地“啊啊”了两声,但很快被石子吸引住了,翻来覆去地看。她看着儿子,嘴角弯了一下。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灵泉空间里,那汪泉水在春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晕。那本“第三卷”的书脊上,字迹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在慢慢显形。而在它旁边,那本关于“转世”的书忽然轻轻翻动了一页,扉页上的“已归”二字在光晕中亮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像是在说——还差一点。
天幕·贞观·两仪殿
李世民站在丹陛上,看着天幕上那幅画面——他的女儿坐在窗前,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身边站着一个帝王。院子里传来一个小男孩“冲啊”的喊声,和一个小女孩安安静静的脚步声。
“她给太子请师傅了。”他的声音很轻,“请的还是萧何的后人。”
魏征站在群臣之首,看着天幕,声音低沉:“萧何的后人,若是真有才学,教太子倒是合适。只是不知道,那个萧剑是个什么样的人。”
天幕·汉景帝·未央宫
刘启站在丹陛上,看着天幕上那个在院子里“练兵”的小男孩,嘴角弯了一下。“朕的曾孙,倒是比朕小时候还闹腾。”1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