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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婉仪公主

刘据是在天快亮的时候醒的。他饿了,小嘴在睡梦中一拱一拱的,像一只找奶吃的小兽。李婉仪几乎同时醒来,怀里一空,下意识伸手去摸,摸到那个软乎乎热乎乎的小团子,心才落回肚子里。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刘彻正坐在床榻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手里抱着刘据,笨拙地哄着。孩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哭得小脸通红,他的动作生疏得像在抱一件易碎但很滑的瓷器,一只手托着头,一只手托着屁股,姿势僵硬。

“陛下,”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让臣妾来吧。”

“不用。你接着睡。”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东西,“朕能哄好他。”

她说好,但没有睡,靠在一旁看着。看他笨手笨脚地拍孩子的背,孩子哭得更响了;看他换了个姿势把孩子抱高了一些,孩子哭得打嗝;看他把孩子放在自己肩上,一边拍一边在殿里走来走去。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哼唧,哼唧变成了均匀的呼吸。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肩上那个终于睡着的小团子,松了一口气。

“陛下,很会哄孩子。”她轻声说。

他偏过头看着她。“你一直在看?”

“嗯。”

“怎么不睡?”

“臣妾睡不着。”她看着他怀里的孩子,“臣妾在想——他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

“会是一个好人。”他走回床榻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孩子放在两人中间,“像他母后一样。”

她看着他。晨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他们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一丁点儿。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陛下,臣妾昨天说的那些话——”

“朕都记得。”

“陛下不觉得害怕吗?”

他看着她,伸出手,握住她放在孩子脸上的手。“朕昨天说过了,朕为什么要怕你?”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你从天而降,落进朕的怀里。你什么都没做错。”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昨天已经哭够了。“臣妾的大唐,在大汉之后。臣妾的历史书上,写着陛下的事。”

“写了什么?”

“写了陛下北逐匈奴,封狼居胥,写了卫青、霍去病,写了——”她顿了顿,“写了陛下会成为千古一帝。”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还写了皇后。写卫子夫成为皇后,生了太子刘据,后来——”她没有说下去。

“后来怎么了?”

她沉默了片刻。“后来陛下老了,疑心重了,听信了巫蛊之言。太子被逼反,自尽。皇后自尽。后来陛下建了思子宫,追悔莫及。”殿中安静了很久。她不敢看他,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把她握得更紧了。

“那是你看到的?”他问。

“嗯。臣妾看到的。但那是不对的。”她的声音很轻,“那是不该发生的。臣妾来了,臣妾不会让那些事发生。”

他把她揽进怀里。隔着一个熟睡的孩子,他的手臂环过她,将她拉近,下巴抵在她发顶。“朕信你。你说不会发生,就不会发生。”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了。早起的宫人开始清扫廊道,扫帚划过青石地面的沙沙声从远处传来。

天幕·贞观·两仪殿

李世民站在丹陛上,看着天幕上那幅画面——他的女儿被一个帝王揽在怀里,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熟睡的孩子,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他沉默了很久。

“她告诉他了。”他的声音很低,“她什么都说了。”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侧,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她终于说了。她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

李承乾站在一旁,仰头看着天幕。“他说他早就知道了。他梦到的。灵泉空间让他梦到的。”

魏征看着天幕,声音低沉。“公主告诉他的是未来。告诉他了卫子夫、太子、巫蛊。她改写了那些事。她让它们不会发生。”

天幕·汉景帝·未央宫

刘启站在丹陛上,看着天幕。他听到了那个少女的话——“后来陛下老了,疑心重了,听信了巫蛊之言。太子被逼反,自尽。皇后自尽。”那是他儿子的未来,她替他改写了。

“彻儿,”他轻声说,“你娶了一个好女人。她不是来享福的,她是来救你的。”

天幕·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颜爵站在灵犀阁的高处,看着天幕,收起折扇。“她把未来告诉他了。她把那些不该发生的事告诉他了。他知道了,就不会让那些事发生。”

灵公主站在花丛中,看着天幕上那个被揽在怀里的少女。“她救了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救了他很多次了。”

天幕·人类世界·叶罗丽娃娃店

王默站在窗前,看着天幕,哭得稀里哗啦。“她告诉他了!她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他了!他没有害怕!他说他不怕!”

思思的眼眶也是红的。“她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有人替她分担了。”

建鹏站在门口,嘴里的棒棒糖早就化了。“汉武帝知道了未来,知道了卫子夫、太子的事。他不会让那些事发生了。”

未央宫的早晨,在晨光中缓缓展开。宫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廊道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低语声。李婉仪坐在床榻边,看着窗外那些正在盛开的梅花,手覆在刘据小小的后背上。

“陛下,”她开口了,“今天有什么安排?”

“今天,”他看着她,“朕要去一趟太庙。”

“去太庙做什么?”

“告诉列祖列宗,朕有皇后了。”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陛下不是说,朝臣们还——”

“他们不会再反对了。”他打断了她,声音里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朕会用三天的时间让他们闭嘴。三天之后,朕要你站在朕身边,堂堂正正的。”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臣妾等那一天。”

他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不会太久。”窗外,梅花开了满树,红红白白的,像一场不会停的雪。元朔元年的春天,未央宫的梅花开得格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