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风,总是清冽的,当然了,前提是没有黄沙的拥护。
零五年的夏日正中,小院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大抵是在晚上吧,我也有些记不清了。
我出生的时候圆滚滚的,白白净净的招人,老想让人咬一口。
前一个月我是没有名字的,爸爸妈妈都叫我娇娇。大抵是要在其他人没出生前宠我的意思叭。
妈妈说我小时候磨人,每天晚上都要折腾人起床,总是让人睡不踏实。说这话的时候啊就笑着点点我的鼻子。我老是笑笑:“这不是饿嘛~好妈妈儿~”趴进她怀里撒娇。
以我现在来看,段家还是对我这个嫡长女蛮重视的。
别的不说,我呢,是每天晚上不论什么时候都能喝到一罐纯牛奶的孩子。
回忆有些模糊,似乎爸爸妈妈没过多久就吵架了,妈妈回了娘家,爸爸赶着他的挚爱——一大堆羊群,进山了。
我跟着太太一起。这个小老太婆走到哪里都要抱着我,伸手戳戳我,我就在她怀里咯咯的笑。
爸爸进山进了一个多月,回来黑黢黢的一大坨,伸着他的大黑手就要摸我,我一个闪避,嗯……把自己成功闪在了地上。
哇!的一声,我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太太拿着擀面杖径直来到我身边,砰一下打在爸爸屁股上。把我抱在怀里,擦掉我的眼泪,带我去厨房。
喂了我一口鸡蛋,我就嘿嘿的笑,她也笑。
当天晚上就开了个家庭会议!!
没错!我还没有名字!!
爸爸吸了一口烟,缓缓说:“不是叫了娇娇嘛,加个姓,就这样叫叭,又不是很难听。”
恭喜他!!收获到了太太的一巴掌。爸爸龇牙咧嘴的嘟囔。
太太看向爷爷:“你去找范家的,让他查查,起个好名字。”
爷爷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然后呢~我就有了一个新名字~
段昭禾!
昭昭有光,禾木清风。
我还是蛮喜欢的,大家也都蛮喜欢的嘞。
按理说这是一个风光霁月的名字,再怎么说我小时候都不应该犟成这样。
大概犟是遗传吧,村里的都说段家是犟驴。
嗯……我是不明白的,犟就是犟,可为什么是驴呢。难道驴比其他动物更犟一点嘛,他们实验过嘛。
我是不清楚的 也没有实验过!因为家里没有养驴欸。
但是羊圈里的那只大盘羊是很犟的!拉都拉不动!叫犟羊……嗯……还是算了叭,也不好听。
家里谁都有谁的活干,但没人干带我的活。奶奶呢要去打工,爷爷呢在青海的矿场上班,爸爸要进山 妈妈要去厂里上班,太太还要看着家里,照顾那些牲畜和太太。
太太年龄大了,但总想做点什么,每天住着拐棍去给羊啊,猪啊割草。慢慢的,一下一下一下的,还要被说不够吃。
没人照看我,我就被送进幼儿园。
村里的幼儿园,当时只有一个班,不过十来个孩子,那时我大概两岁吧,反正是会走路了,还走的很稳当呢。
教我们的老师,是上庄的一个爷爷,年龄不大,温柔又严厉的样子,带着我们学数字,认一些简单的字。
他上课的时候总是摸一摸自己的胡子,然后,胡子就会掉下来,我就在下面咯咯的笑。
在然后,我就在教室外面了。
说是让我罚站,我才不要呢,蚂蚁搬家多好看啊。有红的黑的,最后就都是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