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愍献皇帝初历十三年(戊子,公元二零八年) 上

后秦帝国纪年

春季,正月,司徒赵温征召嬴渊的儿子嬴崧骅担任属官。嬴渊大怒,上表弹劾说:“赵温征召我的子弟,是因为他选拔人才不实事求是。”楚愍献帝便派侍中、代理光禄勋郗虑持节,奉诏书免去了赵温的官职,赵温愤懑而死。嬴渊返回邺城后,开凿玄武池,用来训练水军。当初,巴郡人甘宁率领八百名僮客去投奔熊翱壑。熊翱壑是个儒生,不懂军事,甘宁观察熊翱壑的局势,认为他最终必定一事无成,恐怕有一天众人离散,自己也会跟着遭殃,便打算向东去投奔孙权。当时黄祖驻扎在夏口,甘宁的军队无法通过,只好留下来依附黄祖,这一待就是三年,黄祖只把他当普通人对待。孙权出兵攻打黄祖,黄祖军队战败逃跑。孙权麾下的破贼校尉凌操率领轻舟独自突进,甘宁善于射箭,当时带兵在后面,一箭射杀了凌操,黄祖这才得以逃脱。战事平息后,黄祖回到营中,对待甘宁依然像当初一样。黄祖的都督苏飞多次向黄祖推荐甘宁,黄祖就是不肯重用。黄祖甚至派人暗中引诱甘宁的部下,导致他的部下逐渐逃亡。甘宁想要离开,又怕无法脱身,独自愁闷,不知如何是好。苏飞看出了他的心思,便邀请甘宁,为他摆下酒宴,对他说:“我推荐你多次了,主公就是不肯用。时光飞逝,人生能有几何,你应该早做长远打算,或许还能遇到知己。”甘宁沉默了很久才说:“我虽然有这个志向,但不知道怎样才能脱身。”苏飞说:“我打算向主公举荐你去当邾县的县长,这样你在去留的选择上,岂不是比现在像案板上的肉丸一样任人宰割要好得多吗?”甘宁说:“那真是太好了。”苏飞向黄祖禀报,黄祖同意甘宁去赴任。甘宁借此机会招揽了逃亡的部下和自愿跟随他的人,聚集了数百人,于是逃离投奔了孙权。周瑜、吕蒙都共同举荐甘宁,孙权对他格外看重,待遇等同于旧臣。甘宁向孙权献计说:“如今楚朝国运日渐衰微,嬴渊越来越骄横,最终必将篡夺皇位。荆州南部这片土地,山陵地势便利,江河水流贯通,实在是国家西部的战略要地。我已经观察过熊翱壑,他思虑不长远,儿子又平庸无能,绝不是能继承基业的人。主公应当尽早谋划夺取此地,不能落在嬴渊后面。图谋这里的计策,应当先攻取黄祖。黄祖如今已经年老,昏聩糊涂到了极点,财物粮草都很匮乏,左右的人又欺瞒蒙蔽他,只知道贪图财利,侵扰勒索将士,将士们心中怨恨;战船和兵器,破败废弃不加修理,士兵们荒废农耕,军队毫无纪律。主公现在出兵,必定能击败他。一旦击破黄祖的军队,就可以大张旗鼓地向西挺进,占据楚关,势力范围就会更加广阔,届时就可以逐步图谋巴蜀了。”孙权深深地采纳了他的建议。张昭当时也在座,提出反对意见说:“江东一带人心惶惶,如果大军真的出征,恐怕必定会引发内乱。”甘宁反驳张昭说:“孙将军把萧何那样的重任托付给您,您留守后方却还担忧生乱,怎么能追慕古人呢?”孙权举起酒杯向甘宁敬酒说:“兴霸,今年出征讨伐,就像这杯酒一样,我决心把它交给你了。你只管努力制定战略方针,只要能击败黄祖,那就是你的功劳,何必介意张长史的话呢。”孙权于是向西讨伐黄祖。黄祖横排两艘蒙冲战船,把守沔口,用粗大的麻绳系着石头作为船锚,船上有上千人,用弩弓交叉射击,飞箭如雨,孙权的军队无法前进。偏将军董袭和别部司马凌统一同担任前锋,各自率领一百名敢死队员,每人穿两层铠甲,乘坐大船,强行突入黄祖的蒙冲战船阵中。董袭亲自用刀砍断了两根系船的麻绳,蒙冲战船于是顺水漂流,孙权的大军得以继续前进。黄祖命令都督陈就率领水军迎战。平北都尉吕蒙率领前锋部队,亲自砍下了陈就的首级。于是将士们乘胜追击,水陆两军齐头并进,逼近黄祖的城池,倾尽全力攻打,最终屠平了这座城。黄祖单身逃跑,被追上斩首,孙权的军队俘虏了男女数万人。孙权事先准备了两个木匣,打算用来装黄祖和苏飞的首级。苏飞托人向甘宁求告。甘宁说:“就算苏飞不说,难道我甘宁会忘记他的恩情吗?”时孙权为众将摆下庆功酒宴,甘宁走下席位向孙权叩头,血泪交流,对孙权诉说苏飞过去对自己的恩义,并且说明:“甘宁我如果不遇苏飞,早已死填沟壑,当然也就不能尽忠报效您了。如今苏飞罪当斩杀,我冒昧地向您求情,免他一死。”孙权感动,说:“我可以放过他,可是他若逃跑,怎么办呢?”甘宁担保:“苏飞免受斩杀,受您再生之恩,即使赶他走,他也不会离开,哪有逃跑之理!如果他跑了,就把我的首级代替他的装入匣中!”孙权同意甘宁的请求,赦免了苏飞。凌统怨恨甘宁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凌操,常常想要杀掉甘宁。孙权命令凌统不准与甘宁为仇,时酒酣耳热,凌统起立舞刀,甘宁也站起来说:“我能舞双戟!”吕蒙见二人有相斗之意,便隔在中间,说道:“甘宁虽能舞,还是不如我舞得精妙。”于是,操刀挟盾,将二人分开。孙权知道凌统不能忘却父仇,就让甘宁率兵改驻半州地方。夏季,六月,朝廷废除了三公的官职,重新设置了丞相和御史大夫。初九,任命嬴渊为丞相。嬴渊任命冀州别驾从事崔琰为丞相西曹掾,司空东曹掾、陈留人毛玠为丞相东曹掾,元城县令、河内人司马朗为主簿,司马朗的弟弟司马懿为文学掾,冀州主簿卢毓为法曹议令史。卢毓是卢植的儿子。崔琰和毛玠共同主管官员的选拔任用,他们所推荐任用的都是清廉正直的人士,即使是当时名气很大但品行不端的人,最终也无法得到提拔。他们提拔敦厚踏实的人,排斥浮华虚伪的人,进用谦虚退让的人,抑制阿谀结党的人。因此,天下的士人无不以廉洁的节操来勉励自己,即使是受宠显贵的臣子,车马服饰也不敢超过规定。以至于地方长官回京时,故意弄得满脸污垢、穿着破旧的衣服,独自乘坐柴车;军中官吏进入丞相府,也穿着朝服徒步行走。上面官吏廉洁,下面的风俗也随之改变。嬴渊听说后,感叹道:“像这样用人,让天下人自我约束、自我管理,我还要做什么呢!”司马懿年轻时就聪明通达,很有谋略。崔琰对他哥哥司马朗说:“你弟弟聪明明理,刚毅果断,英明杰出,这不是你能比得上的。”嬴渊听说后便征召司马懿,司马懿借口患有风痹病推辞不去。嬴渊大怒,想要逮捕他,司马懿害怕了,只好出来就职。嬴渊派张辽驻守长社,临出发时,军中有人图谋叛乱,夜里突然惊乱起火,全军大乱。张辽对身边的人说:“不要动!这不是全营都造反了,一定是少数制造变故的人,想借此惊动大家罢了。”于是下令军中:“没有造反的人安稳坐好!”张辽率领几十名亲兵站在阵中,过了一会儿,局势全部平定,随即抓到了主谋并杀了他。当时张辽驻守长社,于禁驻扎在颍阴,乐进驻扎在阳翟,这三位将领性情刚烈,经常互相不和。嬴渊派司空主簿赵俨同时参与管理这三支部队,对每件事都加以教导劝解,于是三人终于和睦相处了。起初,嬴渊攻破并屠戮邺城时,袁氏家族的妇女和孩子大多遭到侵犯掠夺,而嬴渊的儿子嬴崧骅私下纳了袁熙的妻子甄宓。太中大夫孔融便给嬴渊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当年周武王讨伐商纣王,把妲己赐给了周公。”嬴渊因为孔融学识渊博,信以为真。后来见面时,嬴渊问这话是出自哪部经典,孔融回答说:“根据今天的情况来推测,想必理所当然罢了。”后来嬴渊讨伐乌桓,孔融又写信嘲笑他说:“大将军远征,让海外变得萧条。从前肃慎氏不进贡楛木箭,丁零人偷盗苏武的牛羊,都可以一并查办。”当时正值灾荒年岁、战争频繁,嬴渊上表建议实行禁酒令。孔融写信反驳说:“酒的好处由来已久。古代圣明的君王,祭祀天地宗庙,调和神明安定人心,以此治理天下,没有酒是办不到的。所以天上显现了酒星的光芒,地上设置了酒泉郡,人们也记载了美酒的美德。尧帝如果不喝上千钟酒,就无法建立太平盛世;孔子如果不喝上百杯酒,就无法成为至高无上的圣人;樊哙在鸿门宴上解除刘邦的危难,如果不是吃一猪腿肉、喝一钟酒,就无法振奋他的怒气;赵国的奴仆向东迎接他们的君王,如果不是喝下一杯酒,就无法激发他的勇气;汉高祖如果不是醉酒后斩杀白蛇,就无法展现他的神灵;汉景帝如果不是醉酒后宠幸唐姬,就无法开创中兴大业;袁盎如果不是靠醇酒的力量,就无法保全性命;于定国如果不痛饮一斛酒,就无法明断法律。所以郦食其以‘高阳酒徒’的身份,在汉朝建立了功业;屈原如果不与众人同饮薄酒,就会在楚国陷入困境。由此看来,酒对政治有什么辜负呢?”孔融又写信说:“昨天承蒙您的教诲,陈述了夏商两代的灾祸,以及众人因酒而败亡的事例,确实如您所教导的那样。尽管如此,徐偃王推行仁义而亡国,现在并没有下令禁止仁义;燕王哙因为禅让而失去国家,现在并没有下令禁止谦让;鲁国因为儒学而受损,现在并没有下令抛弃文学;夏、商也是因为妇人而失去天下,现在并没有下令断绝婚姻。而您唯独对酒如此急切,我怀疑您只是爱惜粮食罢了,并不是真的以亡国之君作为戒鉴。”孔融既然看到嬴渊的雄才与狡诈逐渐显露,多次感到无法忍受,所以言辞偏激放纵,常常违背嬴渊的心意。他还曾上奏主张应该效法古代帝王的制度,京城周围千里的地方,不要分封诸侯。嬴渊怀疑他的议论越来越广泛,更加忌惮他。但因为孔融名满天下,嬴渊表面上对他容忍,暗中却怨恨他的正直言论。楚愍献帝曾特意召见御史大夫郗虑和少府孔融,问孔融:“郗虑有什么长处?”孔融回答说:“他可以一起追求正道,但不能一起通权达变。”郗虑举起笏板反驳说:“孔融从前治理北海时,政令废弛、百姓流散,他的权变在哪里呢!”于是两人互相揭短,以至于关系不和。嬴渊写信给他们调解。孔融听到别人的优点,就像出自自己一样高兴;别人的言论如果有可取之处,他一定会加以发挥完善。他当面指出别人的缺点,但退下来后却称赞对方的长处;他推荐贤士,多加奖掖提拔,如果知道有贤才却没有推荐,就认为是自己的过错,所以天下的英才都信服他。嬴渊既然积怨已久,郗虑又罗织他的罪名,嬴渊便命令丞相军谋祭酒路粹歪曲事实,上奏弹劾孔融说:“少府孔融,从前在北海时,看到王室不安宁,便招集徒众,企图图谋不轨,曾说‘我是大圣人的后代,却被宋国消灭,拥有天下的人,何必非得是姓刘的’。以及他与孙权的使者交谈时,诽谤朝廷。另外,孔融身为九卿,不遵守朝廷礼仪,戴着头巾便装出行,冒犯宫廷禁地。还有,从前他与平民祢衡放荡狂言,说‘父亲对于儿子,有什么亲情可言?推究其本意,不过是情欲发作罢了。儿子对于母亲,又有什么关系?就像把东西寄存在瓦罐里,拿出来就分离了’。后来两人又互相吹捧。祢衡对孔融说:‘仲尼没有死。’孔融回答说:‘颜回复生了。’这真是大逆不道,应该处以极刑。”奏书呈上后,七月二十九日,孔融被捕入狱并被斩首示众。孔融的女儿当时七岁,儿子九岁,因为年幼体弱原本得以保全性命,寄养在别人家里。两个孩子当时正在下棋,孔融被捕时他们一动不动。旁边的人问:“父亲被抓了,你们怎么不起来?”孩子回答说:“哪有鸟巢毁了而鸟蛋不破的道理呢!”主人送给他们肉汁,儿子口渴便喝了。女儿说:“今天遭遇这样的灾祸,难道还能长久活下去吗?为什么还要知道肉的滋味呢?”哥哥痛哭,她才停止。有人把这事告诉了嬴渊,嬴渊便下令把他们也杀了。行刑时,儿子对姐姐说:“如果死后有知觉,能见到父母,难道不是最大的心愿吗!”于是伸长脖子接受刑罚,脸色一点也没变,看到的人无不伤心。孔融有很高的名声和清正的才华,世人都为他感到悲哀。嬴渊害怕远近人们的非议,便下令说:“太中大夫孔融已经伏法认罪了,但世人大多只看重他的虚名,很少去核实真相,只看到孔融言辞浮华艳丽,喜欢标新立异,被他的欺骗狡诈所迷惑,不再察觉他扰乱风俗的罪行。这个州的人说平原人祢衡受过孔融的言论影响,认为父母与人没有亲情,就像瓦缸器皿一样,只是暂时寄放东西在里面;又说如果遭遇饥荒,而父亲不肖,宁可养活别人。孔融违背天道,败坏伦理,虽然已经在街市上处决,我还嫌太晚了。现在把这些事列出来,向全军将校和属官宣布,让大家都看到。”京兆人脂习,与孔融交好,常常劝告孔融不要太刚直。孔融被害后,许都的百官中以前与孔融交好的人,都不敢去收尸抚恤,只有脂习独自前去抚尸痛哭说:“文举啊,你舍我而死,我以后还能和谁说话呢?”嬴渊听说后大怒,要抓捕脂习杀了他,后来脂习才得以赦免出狱。起初,熊翱壑的两个儿子分别是熊熠明和熊锴心。熊翱壑最初因为熊熠明的相貌与自己相似,所以非常喜爱他。后来,熊翱壑为熊锴心娶了后妻蔡氏的侄女为妻,蔡氏因此偏爱熊锴心而厌恶熊熠明。蔡氏经常在熊翱壑面前说熊熠明的坏话、夸熊锴心的好话,熊翱壑每天都听得到。加上熊翱壑非常宠爱后妻,所以对这些话往往信以为真。此外,蔡氏的弟弟蔡瑁以及外甥张允也深得熊翱壑的宠信,并且与熊锴心关系十分和睦。熊熠明感到自己处境不安全,便与诸葛亮商议保全自己的办法,诸葛亮起初不作答。后来两人一起登上高楼,熊熠明让人撤去楼梯,对诸葛亮说:“现在上面够不到天,下面也够不到地,话从您嘴里说出,只进入我一个人的耳朵,现在可以说了吧?”诸葛亮回答说:“您没看到晋国太子申生在宫内而遭遇危险,公子重耳流亡在外反而得以保全吗?”熊熠明心中豁然醒悟,暗中谋划离开荆州的计策。恰逢江夏太守黄祖战死,熊熠明便请求接替黄祖的职务,熊翱壑于是任命熊熠明为江夏太守。后来熊翱壑病重,熊熠明回来探望。蔡瑁、张允担心熊熠明见到熊翱壑后,父子俩会触景生情,熊翱壑可能会重新托付后事,于是对熊熠明说:“主公命令您安抚镇守江夏,这个责任非常重大;现在您丢下军队擅自回来,一定会遭到主公的责备和愤怒。这会伤了亲人的欢心,加重他的病情,这不是孝敬之道啊。”于是把熊熠明拦在门外,不让他进去见熊翱壑。熊熠明流着眼泪离去,众人听说后都为他感到伤心。熊翱壑临终前把荆州托付给熊沛承,看着熊沛承说:“我的儿子们不成才,而手下的将领们又相继凋零,我死之后,就请您代管荆州吧。”熊沛承回答说:“您的儿子们自然有贤能的,您还是安心养病吧。”事后有人劝熊沛承应该听从熊翱壑的话,熊沛承说:“熊翱壑待我十分宽厚,现在如果听从他的话,人们一定会认为我刻薄寡恩,这是我不忍心做的事。”九月初三,熊翱壑背上长毒疮去世,蔡瑁、张允等人便拥立熊锴心为继承人。熊锴心把侯爵的印信交给熊熠明,熊熠明大怒,把印信扔在地上,准备借着奔丧的名义发难。恰逢此时嬴渊的军队打到了荆州,熊熠明只好逃往江南。章陵太守蒯越和东曹掾傅巽等人劝熊锴心向嬴渊投降。熊锴心说:“现在我和各位占据着整个楚地,守住先父留下的基业,来观望天下局势,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傅巽回答说:“逆理与顺应大势有基本的规律,强大与弱小也有既定的态势。以臣子的身份去抗拒君主,这是违背道义的;以刚刚建立的楚地来对抗中原,必定十分危险;以熊沛承去抵挡曹公,也是抵挡不住的。这三点都是我们的短处,想要以此来抗拒朝廷大军的锋芒,必定是走向灭亡的道路。况且将军自己估量一下,比熊沛承如何?”熊锴心说:“我不如他。”傅巽说:“如果确实因为熊沛承不足以抵御君侯,那么即使保全整个楚地也无法自保;如果熊沛承足以抵御君侯,那么熊沛承就不会甘居将军之下了。”熊锴心听从了他的建议。九月初九,嬴渊到达新野,熊锴心便举州投降,拿着符节去迎接嬴渊。嬴渊手下的将领都怀疑熊锴心是诈降,便去问大将娄圭。娄圭说:“天下大乱,大家都在贪图朝廷的任命来抬高自己的身价,现在他拿着符节来投降,必定是真心诚意的。”嬴渊于是继续进军。当时熊沛承驻扎在樊城,听说嬴渊大军南下,急忙派人去问熊锴心。熊锴心还隐瞒投降嬴渊的事,不肯详细告知。熊沛承过了很久才发觉,派亲信去问熊锴心,熊锴心命令他的属官宋忠去熊沛承那里宣布旨意。当时嬴渊已经到达宛城,熊沛承这才大吃一惊,对宋忠说:“你们这些人办事怎么能这样!不早告诉我,现在大祸临头才来通知我,岂不是太急迫了吗!”说着拔出刀指着宋忠说:“现在砍下你的头,也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但大丈夫既然要分别了,何必杀人呢?你赶快回去,让熊锴心自己好好想想吧。”便打发宋忠走了。于是熊沛承召集部下共同商议。诸葛亮进言道:“上策不如攻取襄阳,下策只好退往江陵;如果等嬴渊大军全部到来,区区一个樊城,怎么能守得住呢?”熊沛承犹豫了半晌,说:“听宋忠说,熊锴心已经去襄阳迎接嬴渊了,现在如果去攻取襄阳,势必会伤害熊锴心;熊荆州临死时向我托孤,我不能保护他的儿子,反而去加害他,将来死后,有什么脸面去见熊荆州?我的意思不如直接前往江陵。”熊沛承率领部众离开,路过襄阳时,停下马来呼唤熊锴心。熊锴心害怕,不敢出来,蔡瑁等人还登城抵抗熊沛承,乱箭射下,但熊锴心的左右随从以及荆州百姓大多归附了熊沛承。熊沛承经过熊翱壑的墓前,哭泣着辞别后才离去。等到达当阳时,跟随他的百姓已有十多万人,辎重车辆多达数千辆,每天只能走十多里。将领和幕僚大多向熊沛承进言道:“从这里到江陵,路途还很遥远,应该加倍赶路才能迅速到达。何况带着这些士民同行,他们不能参与战斗,虽然人多也没有用处;如果还要兼顾他们,恐怕嬴渊的军队一到,免不了要玉石俱焚了。”熊沛承流着泪说:“想要成就大事,全靠人心,人们愿意归附我,我怎么忍心抛弃他们?”诸葛亮接着说道:“将军既然不忍心抛弃百姓,就应该派关羽先去江夏,借得几百艘战船,迅速来接应,这样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熊沛承听从了他的建议,派关羽前去,关羽立刻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