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风暴前夜

第二天早晨，苏晚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束白色的栀子花，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像是刚从花园里摘下来的。花香清甜而不浓郁，恰到好处地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让人一睁眼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花旁边压着一张便签，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

“早安，晚晚。栀子花开了，我记得你喜欢。砚洲。”

苏晚看着这张便签，沉默了几秒。

原主喜不喜欢栀子花，她不知道。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信息。但沈砚洲说他“记得”她喜欢，那他要么是从原主过去的言行中推断出来的，要么是——

他记错了。

苏晚把便签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写。她想了想，把便签折好，和谢云帆的信一起放进了抽屉里。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也许以后会有用。

她下床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管家告诉她：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五位陪伴者都在餐厅等着了。

五位。

不是六位。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想问“谢云帆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谢云帆不是陪伴者，他昨天来只是为了递一句话和一封信，他没有资格出现在早餐桌上。

她走进餐厅的时候，五个人都已经坐好了。今天的座位安排和昨晚不一样——陆北辰没来，取代他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是沈砚洲。顾西辞还是坐在第二位，凌越坐在沈砚洲对面，宋时予坐在凌越旁边，江辰坐在最末位。

“早安。”苏晚在主位坐下。

“早。”五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苏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五个人是她的陪伴者，按照帝国的法律，他们从昨天起就已经正式成为她生活中最亲近的人。他们将与她同住，陪她吃饭，陪她出行，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处理她的一切事务。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她要跟这五个男人同处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相处。

苏晚放下牛奶杯，深吸了一口气。

好，很好，非常好。她上辈子最长的恋爱关系不超过三个月，这辈子直接一步到位，给她安排了五个同居“伴侣”。

老天爷，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但吐槽归吐槽，苏晚很清楚，当务之急不是处理五个男人的问题，而是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根据她对快穿文的了解，穿越者离开当前世界的方式通常有两种：一种是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另一种是触发某种特定的剧情节点。

她现在没有系统——至少目前没有听到任何系统提示音。那说明她可能需要触发某个剧情节点，才能激活离开的机制。

原著里，第二个世界的关键剧情节点是什么来着？

苏晚努力回忆。她记得第二个世界的女主是“团宠”人设，所有男人都围着她转，故事的主线是女主在五个陪伴者的帮助下，揭露了一个惊天阴谋——有人想利用“女性稀缺”的现状，推翻现有政权，建立一个以男性为中心的新秩序。

这个阴谋的幕后黑手，好像是……某个陪伴者。

苏晚猛地抬起头，目光快速地从五个男人的脸上扫过。

沈砚洲正在优雅地切煎蛋，动作从容不迫。凌越在喝咖啡，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窗外。顾西辞在认真地把草莓切成小块，似乎准备递给苏晚。宋时予在喝粥，喝得很慢很安静。江辰在看一份医学报告，眼镜后面的表情波澜不惊。

五个人，谁都有可能是那个人。

也可能都不是。

或者，都是。

苏晚收回目光，低头喝粥。

她不急。她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观察，慢慢推理。穿越文里的女主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反正不管在这个世界待多久，回到现实世界都可能只是弹指一挥间。

她可以慢慢玩。

早餐快结束的时候，沈砚洲忽然开口：“晚晚，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苏晚想了一下。原主的生活日程表她还没完全掌握，但她知道今天肯定不是空闲的日子——按照帝国的规矩，陪伴者选拔结束后的第二天，新当选的陪伴者需要向公众正式亮相，举办一场“陪伴者宣言”仪式。

“有，”苏晚说，“下午有仪式。”

沈砚洲点了点头：“我会安排好安保事宜。你今天上午可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上午我有事，”苏晚说，“我要出门一趟。”

餐桌上的五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去哪？”沈砚洲问。

“去帝国理工学院。”苏晚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去趟超市”。

沉默了两秒。

凌越第一个打破沉默，吹了声口哨：“帝国理工？去找昨天那个博士生？”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故意的随意，但苏晚注意到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不是好奇，是警惕。

“对，”苏晚没有否认，“他欠我一顿火锅。”

顾西辞茫然地眨了眨眼：“火锅？”

凌越笑了，那个笑容在脸上绽开的时候，像是一把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那我得跟着。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我没有说一个人去，”苏晚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说我要出门，没有说不要人陪。你们五个都可以跟着。”

五个人再次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陆北辰第一个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好，我来安排交通工具。凌越，你负责空中警戒。顾西辞，你负责联络帝国理工，提前做好接待准备。江辰，你负责医疗应急。时予，你负责……”

他顿了一下，看向宋时予。

宋时予接上了话：“我负责陪着晚晚。”

陆北辰点了点头。

苏晚看着这五个人不到三十秒就分好了工、各司其职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五个人，如果是作为一个团队在工作，那简直是天作之合。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职责，每个人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了自己的角色。

但问题在于，他们不是团队。

他们是竞争者。

在一个女人面前，五个互相竞争的男人，怎么可能配合得这么默契？

只有一个解释。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配合。

苏晚的笑容保持着完美得体的弧度，但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这五个人之间，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联系。也许他们早就认识，也许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约定——或者，某种交易。

而那个昨天才出现的、被她记住了名字的谢云帆，也许不是一个“意外的变量”，而是这个精密的系统中，唯一一个没有被计算在内的未知数。

苏晚忽然很期待今天的火锅了。

不是为了吃。

是为了看清楚，在这场看似甜宠的团宠剧本里，到底谁是玩家，谁是棋子。

而她，又要怎样才能在这场游戏中，保住自己不被吃掉。

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但苏晚知道，这场雨不是从天上下来的。

是从地面上，从那些看不见的暗流里，一点一点地积聚起来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