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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唐穿越大汉

除夕这日,长安城从午后就开始热闹了。

爆竹声从四面八方零零碎碎地响起来,到傍晚时连成了一片,震得窗纸嗡嗡地抖。东市街口挂了一排红灯笼,从西头亮到东头,远远望去像一条卧在街上的火龙。清月书坊门口的两只灯笼也换过了,是阿娇新写的字,一面“安”,一面“归”,红纸墨字,被风吹得轻轻转着。

张清月一早就带着孩子们来了书坊。刘据在二楼写春联——最后一副,是替书坊写的。刘清在地上追着平安跑,两个人手里各举着一只糖葫芦,追着追着糖渍蹭了一脸,卫子夫跟在后面擦,擦了这个那个又蹭上了。刘归在摇篮里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那只彩线球,偶尔动一动手指,像是在梦里也抓着什么。

阿娇在楼下挂灯笼。她踩在一张矮凳上,踮着脚把灯笼往门楣上挂,卫青站在旁边——他今日又来了,说是送年礼,手里提着一只篾编的食盒,里头是北地带回的干果和肉脯。他看见阿娇踩在凳子上够不着,便伸手接过灯笼,帮她挂了上去,动作利落。阿娇从凳子上下来,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声“多谢”。卫青点了点头,把食盒搁在柜台上,没有急着走。

张清月从二楼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没有出声。她只是笑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暮色四合时,宣室殿偏殿里摆开了年夜饭。刘彻今日没有穿朝服,一身玄色常服,发束玉簪,看起来比平日随和许多。刘据坐在他右手边,张清月坐在他左手边,刘清坐在张清月身边的小杌子上,刘归被乳母抱着坐在一旁。桌上摆了满满一席——炙肉、蒸鱼、炖羊、脍鲤、豆腐羹、菘菜、枣糕、蜜饯。御膳房的手艺比往年精进了不少,据说是张清月前几日去御膳房“指导”了一番,把几道敦煌口味的做法教给了掌勺太监。

“这道炙肉,是清月教御膳房做的。”张清月夹了一箸给刘据,“你尝尝,像不像河西那边的味道。”

刘据咬了一口,嚼了嚼:“像。”

“你去过河西?”刘彻问。

“那次去张掖给归儿办周岁宴的时候吃过一次。儿臣记得。”刘据又夹了一箸,吃得很慢。

刘彻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那趟河西之行,刘据确实吃了不少当地的东西——他记性好,吃过什么、什么味道,都记得清清楚楚。

饭吃到一半,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近侍匆匆进来,在刘彻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刘彻放下筷子,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来,对张清月说了一句:“朕去前殿一趟。你们先吃。”

张清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不是坏事。他走出偏殿时,步子比平时快,却没有紧张的意味。

刘彻去了大约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弯着。张清月没有急着问,等他坐下、端起碗、吃了一口菜之后,才轻声说了一句:“前殿什么事?”

“卫青派人送信来。”刘彻放下筷子,“说北边探得匈奴有异动。明年开春,可能得打一仗。”

张清月看着他:“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时机。”刘彻说,“朕等了很久了。”

他没有再多说,但张清月看见他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激烈,不张扬,像一柄放在鞘里很久的剑,终于被人从架上取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知道它还能用。她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膝头的手背上,按了一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握了一息,松开了,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子时一到,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同时炸开了鞭炮。宣室殿的院子里也放了爆竹,噼里啪啦的,震得窗纸簌簌地抖。刘清捂着耳朵躲在刘据身后,又忍不住从胳膊缝里偷看。平安在卫子夫怀里吓得一哆嗦,又咯咯笑起来,伸手去够天上炸开的火星。刘归被吵醒了,睁了睁眼睛,又睡了。

张清月站在偏殿门口,看着满天的烟火碎屑和院中孩子们跑闹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衣襟里轻轻动了一下——玉佩。它温温地跳着,像心跳。然后她感觉到另一道气息也轻轻回应着——刘彻。他也感觉到了。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两个人并肩站着,没有说什么。她感觉到空间里那棵金桃树的叶子在轻轻晃着,像是在对她说:又一年了。

又一年了。她从天而降落进他怀里,到如今已经过了两年多。她在这座宫殿里生儿育女,开书坊,写书,认识了阿娇和卫子夫,看着霍去病从牵马的少年长成领兵的将军,看着刘据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会写策论的小小太子。而刘彻——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望着远处的夜空,烟火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他还是那个他,但眉眼间的凌厉比最初柔和了许多,嘴角也多了几分她从前没见过的、不设防的弧度。

“夫君,”她说,“新年好。”

他偏过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新年好。”

远处东市的爆竹还在响,一下接一下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星,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