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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唐穿越大汉

正月十八,夜。长安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积雪没过脚踝,琉璃瓦上的雪厚厚一层,映着月光,亮得晃眼。宣室殿偏殿里燃着炭盆,暖融融的,窗外的寒气被挡在厚厚的棉帘外面。张清月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那件绣了几个月的小衣裳——大红色的棉布,领口袖口绣着小兰花,终于绣完了。她翻来覆去地看着,嘴角弯着。

刘据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在给她读《史记》。他读到大将军卫青七战七胜、收复河套的那一段,声音不自觉地高昂了几分。他喜欢卫青,上一世就喜欢。那是他的舅舅,是他母亲卫子夫的弟弟,是大汉的栋梁。这一世卫青还是大将军,还是七战七胜,还是收复了河套。但这一世他不是他的舅舅了,他只是大汉的大将军,是父皇最信任的将领。

“据儿,你读得真好。”张清月放下小衣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刘据的脸微微红了。“母亲,儿臣继续读。”

“好,你继续读。母亲听着。”张清月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刘据翻开下一页,刚要开口,忽然听见母亲“啊”了一声。他抬起头,看见母亲的手放在肚子上,眉头皱了起来。“母亲,怎么了?”他放下竹简,紧张地问。

张清月没有回答。她咬着嘴唇,等那一阵疼痛过去,然后深吸一口气,对他笑了笑。“没事,孩子踢母亲了。你去叫父皇来,好不好?”

刘据点了点头,跳下软榻,跑了出去。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他知道母亲在骗他,不是孩子踢她,是要生了。他上辈子见过母亲生孩子——卫子夫生他的时候他不记得,但生弟弟妹妹的时候他记得。每一次母亲都是这样,先皱眉,然后笑着说没事。他跑到宣室殿,门都没敲就冲了进去。

“父皇!母亲要生了!”

刘彻正在批阅奏章,手中的朱笔掉在了竹简上,墨迹洇开一大片,他顾不上这些,站起身来就往外走。步子大得像在行军,刘据小跑着才跟得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刘彻边走边问。

“刚才。母亲说孩子踢她,让儿臣来叫父皇。但儿臣知道不是踢,是要生了。”

刘彻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偏殿里,接生嬷嬷已经来了。张清月躺在床上,手攥着褥子,脸色有些白,但神情还算平静。看见刘彻进来,她笑了笑。“夫君,又要当爹了。”

刘彻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握住她的手。“朕在这里。朕不走。”她的手指冰凉,他紧紧地握着,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宫缩一阵比一阵密,疼痛一阵比一阵重。张清月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她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据儿害怕。但她咬着咬着,嘴唇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清月,疼就喊出来。”刘彻的声音有些发抖。

张清月摇了摇头,又一阵剧痛袭来,她终于没忍住,闷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但刘彻听见了,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刘据站在门口,被宫女拦着不让进去。他听见母亲的闷哼声,攥紧了拳头。他知道生孩子有多疼,上辈子他见过。那时候他在产房外面等着,听见母亲在里面叫,叫得撕心裂肺。后来弟弟出生了,母亲虚弱得像一张纸。他走进去,母亲对他笑,说“据儿,你有弟弟了”。那是他最后一次见母亲笑。再后来,就是巫蛊之祸,就是母亲自尽,就是他逃亡,就是他死。

“小皇子,您别站在这儿了,去偏殿等着吧。”宫女轻声劝他。

刘据没有动。他要在这里等。等妹妹出生,等母亲平安。

产房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啼哭。接生嬷嬷的声音带着欢喜:“是个小公主!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个小公主!”

张清月笑了。她伸出手,接生嬷嬷把那个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孩子放在她怀里。孩子很小,小到她一只手就能托住。她哭得很大声,很有力气,和她哥哥当年不一样。她闭着眼睛,咧着嘴哭,哭得整个偏殿都听得见。

“是个女儿。”张清月轻声说,眼泪掉了下来。

刘彻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红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孩子的脸,那么软,那么嫩,像是稍微用力就会破。

“清月,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哑。

张清月摇了摇头,把孩子轻轻递给他。刘彻接过女儿,动作笨拙但小心翼翼,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孩子在他怀里扭了扭,不哭了,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刘彻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门外的刘据听见了那声啼哭,浑身一震。“是妹妹。”他轻声说。他知道是妹妹,灵泉空间告诉过他。但听见哭声的那一刻,他还是松了一口气。母亲平安了,妹妹平安了。上一世欠下的,这一世慢慢还。

天穹之上,光幕铺展。正月十八的雪夜,汉宫偏殿里的这一幕,被无数人看在眼里。

贞观年间,长安城。李世民负手而立,仰望天幕,看着那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帝王,嘴角微微抽搐。“生了。女儿。汉武帝哭得像什么似的。”长孙皇后站在他身侧,眼眶微红:“陛下,您当年也是这样。”

河西走廊,沙州。张议潮站在城头,看着天幕上女儿抱着孩子的画面,老泪纵横。“生了。女儿。母女平安。清月又当娘了。”张淮深站在他身侧,眼眶通红,说不出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长安城,朱雀大街。天幕上的画面让百姓们议论纷纷。“皇后娘娘生了!是小公主!母女平安!”“汉武帝又哭了!他上辈子是不是没哭过,这辈子补上了!”

长乐宫中,阿娇被宫女的禀报声惊醒。“娘娘,皇后娘娘生了。小公主,母女平安。”阿娇沉默了片刻,“知道了。”她翻了个身,继续睡。但她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嘴角弯了一下。

东市的绣坊里,卫子夫也被平安的哭声吵醒了。她起身给平安喂奶,听见外面传来的消息——皇后生了,小公主,母女平安。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平安,平安正咕嘟咕嘟地喝奶,喝得很急。她笑了。“平安,你有伴了。”

宣室殿的偏殿里,刘彻把女儿轻轻放在张清月身边,俯身在妻子额头上印了一下,然后走到门口,把刘据拉了进来。

刘据走到床前,看着那个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婴儿。她比他想象的还要小,小得像一只小猫。她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软软的。

“据儿,这是你妹妹。”张清月的声音很轻很柔,“你给她起个名字吧。”

刘据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沉默了很久。“刘清。”他说。

张清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刘清——她的名字里的“清”。他们的女儿,叫刘清。

“好。”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