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山庄风晚，心尖发烫

班级出游的日子如期而至。

清晨集合时，大巴车停在校门口，同学三三两两说笑打闹，我背着包站在队伍末尾，指尖还攥着夏以昼前一晚塞给我的备用手机——他怕山庄信号不好，特意给我充好了话费，反复叮嘱：“有事立刻打给我，别自己扛。”

我低头摩挲着冰凉的机身，刚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梧桐树下的少年。

夏以昼背着书包，假装路过，目光却直直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眼神里的不安藏都藏不住。我冲他轻轻挥了挥手，他才微微点头，可眉峰依旧蹙着，直到大巴车发动，他还站在原地，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我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划着手机屏幕，翻着和他的聊天记录。从清晨“路上小心”到出发前的“别乱吃东西”，字里行间全是他的细碎叮嘱，看得我心口又暖又乱。

抵达郊外山庄时已是午后，秋日的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晃得人眼睛发花。老师安排好房间，大家放下行李就结伴去山庄里逛。

山庄很大，有湖有山，还有大片的枫树林，同学们闹哄哄地约着去湖边拍照，我怕人多拥挤，借口要休息，独自留在了民宿的院子里。

院子里种着几株桂树，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下来，香气漫了满院。我坐在石阶上，刚拿出手机，屏幕就亮了。

是夏以昼发来的消息，带着定位共享：【我坐了城际大巴，快到山庄附近了。】

我猛地站起身，指尖都有些发颤，连忙打字：【你怎么来了？】

下一秒，他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风的轻响：“怕你乱跑，过来看看。”

“你高三课业这么紧……”我咬着唇，声音里藏不住的慌乱。

“翘一节课而已。”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戏谑，“总不能让我的小姑娘，在外面受委屈。”

我握着手机，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下意识往门口走，刚拐过民宿的拐角，就看见站在枫树下的少年。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背着双肩包，周身落满细碎的枫叶，清瘦的身影站在秋日的光影里，温柔得不像话。看见我出来，他立刻挂断电话，快步朝我走来，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又轻又稳。

“怎么出来了？不冷吗？”他皱着眉，伸手把我的手裹进他的卫衣口袋里，掌心温热干燥，“刚到？房间收拾好了？”

“嗯……”我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懵，只知道乖乖点头，任由他牵着我往山庄僻静的小路走。

小路两旁全是枫树，叶子红得像火，风一吹，簌簌往下落。四下没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他牵着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动作亲昵又缱绻。

“这里没人，别总躲着我。”他侧头看我，眼底带着笑意，语气里却藏着一丝委屈，“在学校里，连碰一下都要躲。”

我耳尖发烫，小声辩解：“那不是怕被人看见嘛……”

“看见又怎么样？”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我，抬手轻轻替我拂去落在发梢的枫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们是兄妹，一起走很正常。”

可他的眼神根本不像哥哥。

那双盛满温柔的眸子里，藏着翻涌的情愫，看得我心口发烫，几乎要喘不过气。

“可是……”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可是了。”他打断我，指尖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尖，语气又恢复了惯有的宠溺，“陪我逛会儿，等天黑了我就走，不耽误你明天的行程。”

我乖乖点头，任由他牵着我往前走。

一路上，他替我挡开路边的树枝，把我护在内侧，遇到好看的风景，会拿出手机给我拍照，蹲下来调整角度，耐心又细致，连我被风吹乱的碎发，都会伸手替我捋顺。

黄昏时分，我们走到了山庄最高的观景台。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山和湖都被笼上一层温柔的光晕，美得像一幅画。他牵着我站在栏杆边，晚风很大，吹得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他忽然脱下身上的卫衣，披在我肩上。

带着他体温的布料裹住我，清冽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他伸手拢了拢卫衣的领口，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低声道：“别着凉了。”

我靠在他的胳膊上，鼻尖蹭到他的校服，心脏跳得飞快，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指尖轻轻落在我的脸颊上，动作慢得像是怕惊到我。

“你知道吗？”他轻声开口，声音被晚风带得有些模糊，“从你搬来的那天起，我就没把你当过妹妹。”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指尖停在我的脸颊上，温热的触感清晰又滚烫，眼神里藏着隐忍了太久的深情：“我看着你笑，看着你闹，看着你依赖我，我就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我不能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只能当你的哥哥，只能守着你，不能越界，不能让你害怕。”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枫叶的香气，吹乱了他的额发。他看着我，眼底的情绪翻涌，像是下一秒就要失控。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以哥哥的名义，守了我这么久的少年。

他见我不说话，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指尖也慢慢收回，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吓到你了？对不起，我不该说的。”

“没有！”我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我没有……”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底重新亮起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你……”

我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心口又酸又软，鼓起勇气，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害怕。”

我只是……早就心动了。

只是这句话，我不敢说出口。

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瞬间明白了什么，伸手一把将我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又克制，只是轻轻抱着，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哑：“别怕，我不逼你。”

“我等你。”

“等你准备好，等你愿意，等你不再只叫我哥。”

晚风拂过观景台，带着秋日的凉意，可我靠在他怀里，却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他的怀抱很稳，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是我依赖了这么久的味道。

我们就这么静静抱着，直到夕阳彻底落下，天边只剩下淡淡的余晖。

他松开我，替我拢了拢身上的卫衣，轻声道：“我该走了，别被你的同学看见。”

我点点头，却忍不住抓住他的衣角，小声道：“路上小心。”

“嗯。”他看着我，眼底带着笑意，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回去好好玩，别想太多，也别和别的男生走太近，嗯？”

“知道啦。”我小声应着。

他又看了我几秒，才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枫树林里。

我站在原地，攥着他的卫衣衣角，心口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他来了，又走了。

带着满心的偏爱和隐忍，来了又走，只留下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卫衣，和一句“我等你”。

我低头看着身上的黑色卫衣，袖口还带着他的味道，想起他刚才说的话，脸颊又开始发烫。

原来，他和我一样，早就越界了。

原来，我们都在以兄妹的名义，偷偷爱着对方。

晚风卷着枫叶落在脚边，我握紧了身上的卫衣，转身往民宿的方向走。

心里有个地方，好像彻底被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