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落日等候，睡前私语

第五章 落日等候，睡前私语

放学的铃声刺破傍晚的静谧，整栋教学楼瞬间喧嚣起来。

人群蜂拥而出，喧闹声、脚步声、说笑声响成一片。

我收拾好书包跟着人流下楼，心里还记着早上夏以昼的话——放学在校门口等他。

我原本以为，他大概是高三课业忙，会晚一点出来。

可刚走出高一教学楼的门洞，视线穿过层层人海，我一眼就看见了他。

夏以昼就站在最显眼的梧桐树下。

傍晚落日橘红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清瘦挺拔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背着单肩书包，姿态松弛闲散，却自带清冷疏离的气场，周遭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没人敢贸然靠近他半步。

他本就生得干净白皙，被落日余晖衬得眉眼温柔又清透，静静伫立在风里，像是特意等谁的少年。

他在等我。

我心口轻轻一软，下意识加快脚步。

还没走到他面前，身侧忽然传来熟悉的男生声音。

是早上主动帮我占座的同班同学，他背着书包快步追上来，笑着问我：“今天放学要不要一起走？顺路。”

我脚步一顿，刚想礼貌回绝。

下一秒，不远处梧桐树下的少年动了。

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夏以昼的目光精准落过来。

原本松弛温柔的眼神，在看见我身边男生的那一刻，瞬间淡了温度。

没有黑脸，没有戾气。

只是那双盛满落日温柔的眸子，一点点沉下去，安静、冷淡，带着一种极隐忍的、压得很低的醋意。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我。

空气莫名轻微凝滞。

我心头一跳，莫名心虚，下意识对着同班男生摇了摇头：“不用啦，我有人接的，谢谢你。”

男生愣了下，顺着我的视线看向梧桐树下的夏以昼，瞬间了然，识趣地点头：“那行，下次再说。”

他转身离开的瞬间。

不远处的少年才抬步朝我走来。

步伐不急不缓，依旧温柔干净，可周身淡淡的冷意还没散尽。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向我，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随意：“同学？”

“班里的男生。”我老老实实回答。

“嗯。”

夏以昼应声，伸手自然接过我沉甸甸的书包，单手挎在自己肩头，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他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温度比落日更烫。

我抬头偷偷看他，小声试探：“哥，你是不是刚刚……不高兴了？”

夏以昼垂眸看我。

几秒后，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带着一点戏谑的纵容：“小丫头观察力这么敏锐？”

被我看穿，他也不掩饰了。

他侧身往前走，语气轻得漫不经心，却字字带着私心：“不喜欢别的男生凑你太近。”

直白、坦荡、却又以哥哥的名义温柔包裹。

让人挑不出错，却又暧昧得心慌。

我耳尖瞬间爆红，低头跟着他的步子，心跳乱得一塌糊涂：“那、那我以后不跟他们说话了。”

这话太乖，乖得让人心软。

夏以昼偏头看我，眼底的冷意彻底散开，只剩下满满的宠溺。

他伸手揉乱我的头发，语气慵懒温柔：“也不用这么乖。”

“正常相处可以。”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偏执：

“但别对他们笑太甜。”

晚风拂过我们并肩的身影，落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靠得极近，亲密得像不可分的一体。

一路回家，他依旧让我走内侧，替我挡开路过的车辆和人群。

街上人来人往，他提着我的书包，偶尔侧头跟我说话，轻声问我今天上课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我、食堂饭菜合不合胃口。

细碎、温柔、面面俱到。

回到家时，父母还没回来，整栋房子安安静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回荡。

洗完澡已经是深夜。

我房间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我趴在书桌前写作业，题太难，咬着笔杆皱着眉发呆。

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夏以昼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黑色家居服，发丝微湿，带着刚洗完澡的清爽水汽。

夜里的他，比白天少了几分少年规整，多了几分慵懒暧昧。

“写作业？”他走进来，把牛奶放在我桌前。

“嗯，数学题不会。”我垮着小脸抬头看他。

夏以昼低头看了眼我的习题册，无奈轻笑：“笨死了。”

嘴上嫌弃，却主动拉过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深夜的房间很安静，只有台灯沙沙的光亮，距离被无限拉近。

他侧身对着我，手肘抵在桌面，微微俯身，耐心给我讲题。

呼吸轻轻落在我的头顶，温热、干净。

他讲题很细，语速很轻，每一个步骤都耐心拆解，生怕我听不懂。

我凑近听着，目光不自觉落在他侧脸上。

长睫、高挺的鼻梁、干净冷白的下颌线，在暖灯下温柔得不像话。

或许是我看得太愣，他忽然停住话音，低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

距离极近，近得能看清他眼底倒映的我的影子。

“看我干什么？听懂了？”他轻声问。

我猛地回神，脸颊发烫，慌忙移开视线：“没、没看什么，听懂一点点。”

夏以昼看着我慌乱躲闪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深。

他故意微微俯身，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逗我：

“撒谎。”

温热的气息扫过我的鼻尖，暧昧瞬间漫满整个房间。

我心跳轰然炸开，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抬头。

他看着我通红的耳尖，没有再继续逗我，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我的习题册，语气温柔又纵容：

“不会就问我。”

“晚上别熬太晚。”

“你熬夜，我会心疼。”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像随口的兄妹关心。

可落在我耳朵里，却滚烫得让人浑身发麻。

我呆呆抬头看他。

他已经直起身，恢复了温和无害的模样，仿佛刚刚那句暧昧的话只是我的错觉。

他收好我的笔，帮我理好桌面书本，轻声道：“写完早点睡，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喊我。”

“嗯。”我小声应着。

他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却忽然顿住脚步。

回头看我。

目光沉沉、温柔又隐忍，在深夜安静的房间里，藏着快要藏不住的深情。

他轻声开口，一字一句，很轻很软：

“今晚……别总想着别人。”

“多想想哥，行不行？”

话音落下，他轻轻带上门。

房间瞬间安静。

只剩下我一颗心，疯狂、慌乱、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趴在桌上，捂着发烫的脸颊。

我终于清晰地意识到。

夏以昼对我的好，早就越过了兄妹的边界。

他的逗弄、纵容、吃醋、偏爱、深夜独有的温柔……

全部都是越界的私心。

只是他藏得太好，温柔太真，分寸太稳。

让我沉溺、依赖、沦陷，一步步，心甘情愿栽进他以“哥哥”为名织的温柔牢笼里。

门外走廊。

少年靠在墙壁上，指尖抵着唇角，眼底温柔尽数褪去。

只剩一片隐忍滚烫的偏执。

他刚刚差一点。

就忍不住低头吻住发呆的小姑娘。

差一点，就彻底撕碎这层薄薄的兄妹伪装。

他抬手覆在眼底，低声自嘲般轻轻喘了口气。

再等等。

再陪她久一点。

等她再依赖我一点。

等她眼里，再也装不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