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撕婚书

九龙殿内金碧辉煌，四壁镶嵌的夜明珠晃得苏清鸢眼疼。

高台之上，身披银白铠甲的男人面色冷得像落了层霜，指节按着铺了龙纹锦缎的案几，眉峰拧成了结。

“苏清鸢，你可想清楚了，一旦缔结魂契，日后你的龙元便要与我共享，替我温养龙魂，打通龙境九重天，半分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男人的声音像冰碴子似的砸下来，砸得苏清鸢心口发闷。

她指尖抖得厉害，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裙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软肉里。

这场景她死都不会忘。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里，红着脸点头应下，当着满殿龙族的面，把自己的半片龙鳞剖出来嵌进他的魂印里，此后三百年，掏心掏肺把所有龙元都渡给了他，替他挡下龙渊的蚀骨雷劫，最后修为尽废的时候，他怎么说的来着？

哦，他说她不过是个旁支弃女，能替他铺路是她的福气，他要娶的是龙族嫡女苏灵瑶，她这种残次品不配站在他身边。

最后她被苏灵瑶亲手推下龙渊谷底，浑身骨头被魔兽啃得稀碎的时候，他正穿着大红喜服，牵着苏灵瑶的手接受万族朝拜。

“清鸢妹妹，主帅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答呀？”

娇滴滴的声音从侧边传来，苏清鸢抬眼，就看见穿着粉白纱裙的苏灵瑶挽着她的胳膊，眼尾泛红，一副替她着急的模样，指尖却不动声色地掐着她的小臂，用力得几乎要掐出血来。

上一世她还当苏灵瑶是真心为她好，后来才知道，早在她和傅临渊缔结婚约的第一天，这两个人就暗通款曲，她这些年渡给傅临渊的龙元，有一半都被傅临渊转渡给了天生灵根残缺的苏灵瑶。

苏清鸢猛地甩开苏灵瑶的手，力道大得让苏灵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姐姐你干什么？”苏灵瑶眼眶瞬间就红了，委委屈屈地看向高台上的傅临渊，“我只是怕你一时糊涂，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傅临渊的脸色果然更沉了，寒声呵斥：“苏清鸢，闹什么脾气？灵瑶也是为你好，能成为我傅临渊的未婚妻，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满殿的窃窃私语此刻都钻进了苏清鸢的耳朵里。

“就是啊，一个爹娘死得早的旁支弃女，能被主帅看上，还摆什么架子？”

“要不是她天生龙元纯粹，适合温养龙魂，主帅能看得上她？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我要是她，早就跪着谢恩了，哪还会在这里甩脸子。”

这些话上一世她也听了，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傅临渊，只觉得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受点委屈算什么，后来才知道，这些人说的全是对的，她那时候就是个天大的傻子。

苏清鸢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在肃穆的九龙殿里格外清晰。

她抬步走到高台前，没像上一世那样谦卑地跪下去，反而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案几上摆着的赤金色婚书，婚书上已经签了傅临渊的名字，墨迹还没干。

“福分？”苏清鸢挑了挑眉，伸手就把那两页婚书拿了起来，指尖摩挲过傅临渊龙飞凤舞的签名，语气轻得像羽毛，“这么好的福分，我不要了，送给你好不好？”

傅临渊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你胡说什么？”

下一秒，刺啦一声脆响，苏清鸢当着满殿人的面，直接把两页婚书撕成了碎片。

碎纸纷纷扬扬落下来，像下了场金红色的雪，落在傅临渊银白的铠甲上，格外刺眼。

满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苏灵瑶的眼睛都瞪直了，尖声道：“苏清鸢你疯了！你知道撕毁和主帅的婚书是什么后果吗？会被逐龙族，永生永世不能踏进龙域一步！”

傅临渊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猛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节泛白：“苏清鸢，你再说一遍？”

“我说，”苏清鸢把最后一点碎纸扔在他脸上，笑容明艳，“这婚，我不结了，你傅临渊，我苏清鸢，看不上。”

说完她转身就走，龙角发饰扫过身侧的朱红廊柱，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临渊气得浑身发抖，他活了上千年，从来没人敢这么忤逆他，更别说当众甩他的脸。

“拦住她！”

殿门两侧的护卫立刻上前，刚要伸手去抓苏清鸢的胳膊，苏清鸢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机械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反抗意愿，上古驭龙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恭喜宿主获得初级驭龙术，万龙臣服buff生效中！】

苏清鸢脚步顿了顿，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两个护卫“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头埋得极低，浑身都在抖。

不止他们，殿内所有龙族，包括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那些旁支子弟，此刻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连头都不敢抬。

高台上的傅临渊也觉得膝盖发沉，体内的龙魂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像是在本能地畏惧着什么。

他震惊地看向站在殿门口的苏清鸢，女孩背对着光，墨色的长发被风扬起，指尖似乎萦绕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只有上古龙主才会有的驭龙灵光。

苏清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要抬脚跨出殿门，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傅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下来，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一双猩红的眼死死盯着她，声音都在发颤：“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