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没有真实的光阴催促,却会顺着人心最温柔的期许,慢慢沉淀出岁月的模样。
不知朝夕往复过多少轮春夏秋冬,他们年少干净青涩的眉眼,终于被漫长温柔的相守,轻轻染上了成熟的温润轮廓。
没有衰老的憔悴,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安稳。
黑发间悄然染上几缕柔和的霜白,眉眼褪去少年时的青涩锋利,变得愈发温润沉静。身形依旧挺拔,只是眼底的温柔更加厚重,像是把无数年的风月朝夕,全都沉淀在了目光里。
小院还是最初的模样。
青石墙依旧干净平整,路边花簇岁岁常开,溪水依旧潺潺流淌,风声依旧轻柔温软。
变的是他们愈发成熟温柔的模样,不变的是年年岁岁、始终如一的陪伴。
这么多年,江叙的偏爱从来没有过半分消减。
年少时他笨拙隐忍,长大后他温柔周全,到老来,更是把所有温柔耐心,全都攒着给林屿一个人。
清晨天光落院的时候,两人并肩站在青石门前。
风轻轻吹起鬓边的碎发,几缕雪白发丝随动作轻晃。
林屿抬手,无意识抚过自己发间的霜白,眼底浅浅带笑,没有半分遗憾。
江叙看见,立刻抬手,指尖轻轻覆上他的发丝,动作温柔珍重。
“好看。”
他说得认真,目光坦荡,眼里没有岁月沧桑,只有独独一人的好看。
“你怎么样,都好看。”
这么多年,从十七岁青涩少年,到如今霜白沾鬓,他从来没变过。
永远偏心,永远偏爱,永远只盯着林屿一个人。
林屿抬眼望他,看着同样染了霜白的眉眼,看着他一如既往盛满温柔的眼眸,心口软得发胀。
现实里他们只有短暂青涩的几年交集,剩下的全是遥遥别离、岁岁思念。
而在这里,他们拥有足够漫长的一生,可以一起慢慢变老。
白日里的生活依旧温柔恬淡。
只是两人步伐比年少时更缓,更喜欢安静相守。
江叙不再爱四处走动,最偏爱陪着林屿坐在院中老青石上晒太阳、吹风、看花。
阳光温柔铺落,落在两人发间、肩头,暖得人心安。
林屿习惯性靠着他肩头,安安静静看眼前岁岁不变的风月。
“我们好久好久了。”他轻轻开口。
江叙应声,抬手揽紧他的肩,掌心温热踏实。
“嗯,很久了。”
“还要更久。”
从前年少,他不懂珍惜,总以为来日方长,亲手弄丢过一次。
所以这幻境余生,他一分一秒都不愿浪费,寸寸光阴,全都用来好好爱他。
偶尔落雪的时候,天地覆上浅浅素白。
雪景温柔干净,和无数年前初入幻境的那场落雪重叠。
只是那时他们尚且青涩,如今已然安稳白头。
江叙会牵着林屿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在落雪的小路上。
脚印浅浅两两相依,落雪落在两人发梢,霜白叠霜白,温柔得几乎让人落泪。
“冷不冷?”江叙低头问他。
林屿轻轻摇头,转头看他:“有你在就不冷。”
这么多年,他早就彻底卸下所有不安。
他知道,无论岁月怎么走,风景怎么变,身边这个人永远不会走。
傍晚无事,两人就坐在溪边看流水缓缓。
夕阳温柔漫落,把两人相依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前年少不敢说、来不及说、没机会说的情话,如今岁岁年年,都可以慢慢说、日日说、一辈子说。
“江叙。”
“我在。”
江叙永远第一时间应声,永远随叫随到,永远满心满眼都是他。
林屿看着流水,轻声慢慢道:“幸好,我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幸好那场雨夜执念成真,幸好他们破开现实所有遗憾,幸好他们逃来了只属于彼此的人间。
幸好,我错过你一次,最后,余生全是你。
江叙侧头看着他,眼底温柔厚重,藏着数十年如一日的滚烫心意。
他抬手,轻轻捏住林屿的手腕,俯身,在他鬓边轻轻落下一吻。
轻柔、珍重、绵长。
“不是幸好。”
“是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一件事。”
“是我拼尽全力,也要圆满的结局。”
岁月白头,初心未改。
少年时的心动炙热滚烫,经年的相守温柔绵长。
从青涩初见,到岁岁朝夕,再到霜白终老。
他们把所有错过的、遗憾的、未完成的、亏欠的,全部在这片幻境里,一一补全,一一圆满。
风落肩头,花覆衣襟,流水温柔,天地安然。
世间所有风月万千,终究不及——
我与你,岁岁白头,年年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