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第四章

独孤家第八个女儿

天降独孤

第四章 回春

凝雪拿到那份绢帛后,连着几日都在琢磨一件事。

她答应给李世民的儿子们留后路,可她对那几个皇子一无所知——只见过太子李治,知道那是个年轻温和的男人,除此之外一概不知。不知道他们多大年纪,什么脾气,被贬到了什么地方,缺什么少什么。

“不问清楚怎么帮忙?”她自言自语,蹲在清宁殿的小池边,用手指搅着水。锦鲤们围过来,争先恐后地啄她的指尖——这几日她每日往池里放一点灵泉,这些鱼被她养得又肥又壮,见了她就跟见了亲娘似的。

她给李世民按了快十天的肩膀了,他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但她知道,光靠按摩不够,只是治标不治本。他身体亏空太久,需要从内而外地补。

凝雪看着自己指尖渗出的灵泉,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灵泉水能不能喝?

她从前只用来浇花养鱼,从没自己喝过,也没给别人喝过。不是不能,是没想过。可这几日她观察李世民的脉象——虽然她把过脉,她不太懂医术,但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枯竭。像一块干裂的土地,光从外面浇水不行,得让水渗进土里去。

她决定试一试。

次日清晨,凝雪起了个大早,跟御膳房要了一只砂锅、几样食材——红枣、枸杞、山药、莲子,还有一小块瘦肉。御膳房的人不敢怠慢,不光给了,还问她要不要帮忙。她摇头说自己来。

清宁殿有小厨房,只是从没用过。凝雪让人把炉子生起来,把食材洗净切好,一样一样放进砂锅里,加了水,放在炉上慢慢炖。

等火候差不多了,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往汤里加了一缕灵泉。

不,不是普通的灵泉。她在独孤府时偶然发现过,灵泉空间深处有一眼更小的泉眼,泉水比普通的灵泉浓得多,带着淡淡的银色光泽,像是月光凝成的液体。她一直没舍得用,总觉得那是留着救命的东西。

现在她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

她只加了三滴。

银色的泉水落入汤中,瞬间化开,无色无味,连汤的颜色都没变。但凝雪凑近闻了闻,那股清冽的香气比平时浓了几分,像是雨后山林的气息。

她盖上盖子,继续炖了小半个时辰,然后用棉布包着砂锅,端着往太极殿后殿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宫女太监,都好奇地看她——一个十五岁的姑娘,穿着月白衣裙,端着一口砂锅,走得稳稳当当,像是去给谁送饭的小媳妇。

到了后殿门口,内侍通报了,让她进去。

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后批折子。他今日的气色比初见时好了许多——脸上有了几分血色,眼窝不再那么深陷,嘴唇也不那么乌了。凝雪看在眼里,心里踏实了些,但嘴上没说。

“外甥,我给你炖了汤。”她把砂锅放在案上,揭了盖子。

一股清冽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李世民放下笔,看着那锅汤——汤色清亮,食材炖得软烂,卖相不错。他不爱吃这些,嫌麻烦,但这是她炖的。

“你炖的?”他问。

“对啊。”凝雪舀了一碗递给他,“你尝尝,我加了秘方。”

李世民接过碗,喝了一口。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些。

汤入口清甜,带着一股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甜,不是咸,不是鲜,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舒适感,像是炎炎夏日喝到了山间清泉,又像是凛冽寒冬被一床厚棉被裹住了。那股暖意从喉咙一路向下,流到胃里,然后像是炸开了一样,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那股消失已久的力量,正在回到他的身体里。不是丹药带来的虚假亢奋,不是回光返照的短暂清明,而是真真切切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生机。

他抬头看着凝雪。

她正歪着头看他,等着他的评价,一脸期待。

“好喝吗?”她问。

李世民放下碗,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胸口不再发闷了,那种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通透。

“你加了什么?”他问,声音比方才有力了几分。

凝雪凑近他,压低声音:“灵泉水。我空间的。今天加的是最浓的那种,比给你按肩膀用的浓多了。”

李世民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说不出话来。

“你就不怕——”他顿了顿,“不怕朕觉得你是妖孽?”

“你不会。”凝雪说得斩钉截铁,“你要是觉得我是妖孽,早把我关起来了。”

李世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往常不同——以前他笑,总是淡淡的,带着帝王居高临下的从容;这一次,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竟有了一丝湿润。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不是“不难受”,而是“活过来了”。那种身体里重新有了力气、心里重新有了盼头的感觉,他已经失去太久了。

他又喝了两碗汤。每一口下去,都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在修复他体内那些破碎的东西。喝完之后,他靠在御榻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久违的生机在血管里流淌。

“外甥。”凝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睁开眼。

她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他的脸,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你……”凝雪歪着头,仔细端详他的脸,“你好像年轻了。”

李世民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摸不到什么变化,但凝雪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你看错了吧?”

“没有!”凝雪凑得更近了,“你眼角的皱纹淡了,脸上的颜色也好看了。你不信自己照镜子!”

李世民没有照镜子。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也许她说的是真的,也许不是。但他愿意相信。

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谢谢你。”他说。

凝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她说,“你是我外甥嘛。”

---

接下来的几日,凝雪每天早上炖一锅汤,加了灵泉,亲自端到后殿,看着李世民喝完了才走。她发现他喝汤的时候,脸上的气色一点一点地好转,皱纹一天比一天淡,连白头发都少了几根。

御医们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他们查不出原因——陛下的脉象一天比一天好,面色一天比一天红润,像是枯木逢春、老树发新芽。他们只能归结为“陛下洪福齐天”。

李世民没有解释。他默许了凝雪每日送汤,默许了她的灵泉渗入他的身体,默许了那股不属于人间的力量在他体内生根发芽。

他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不,不是鸩,是甘露。是老天爷赏给他的最后一点甜头。

他不问将来。将来太远了,他怕够不着。

这一日,凝雪照例端了汤来,放在案上,没有急着让他喝。

“外甥,”她说,“你给我说说你那几个儿子吧。”

李世民放下笔,看着她。

“你不是见过太子吗?”

“见过,但不熟。”凝雪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你让我给他们留后路,我总得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吧?多大年纪,什么脾气,现在在哪儿,缺什么,怕什么。不然我怎么帮?”

李世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你想知道哪个?”

“挨个说呗。”凝雪掰着手指头,“先从最大的说。”

李世民靠在御榻上,沉默了片刻。

“朕的长子,李承乾。”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生于承乾殿,故名承乾。八岁立为太子,聪明绝顶,文武双全。后来……”他顿了顿,“后来腿疾,性情大变,行悖逆之事。贞观十七年,废为庶人,流放黔州。”

凝雪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他今年三十一了。”李世民说,声音有些沙哑,“朕已经四年没见过他了。”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凝雪想了想,问:“他在黔州过得好吗?”

李世民苦笑了一下:“庶人,流放之地,能好到哪里去?”

凝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在心里给李承乾打了一个标签——长子,废太子,需要关注。

“第二个呢?”

“李宽,早夭。不说了。”

“第三个。”

“李恪。”李世民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微微变了一下,“吴王,朕的第三子。生母是隋炀帝之女,杨妃。文武兼备,性情刚毅,是朕的儿子中最像朕的一个。”

凝雪眨了眨眼:“最像你?那你应该很喜欢他啊。”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

“喜欢。”他说,“但正因为像朕,朕不能喜欢得太明显。”

凝雪不太懂这些帝王心术,但她没有追问。她在心里给李恪打了一个标签——像父皇的皇子,有才,但处境微妙。

“第四个。”

“李泰。魏王,朕的第四子。”李世民的声音平淡了些,“才华横溢,编过《括地志》,深得朕心。但野心太大,与承乾争储,贞观十七年被贬。”

“第五个。”

“李祐。齐王,第五子。”李世民的表情冷了下来,“贞观十七年起兵谋反,被赐死。不必管他。”

凝雪“哦”了一声,没有多问。她的手指又屈下一根。

“第六个。”

“李愔。蜀王,第六子。”李世民皱了皱眉,“性情暴虐,屡教不改。朕对他……失望。”

“第七个。”

“李恽。蒋王,第七子。”李世民说,“平庸,无功无过。”

“第八个。”

“李贞。越王,第八子。”李世民说,“有才,但好高骛远。”

“第九个。”

“李治。太子,第九子。”李世民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柔和了些,“仁厚,孝顺,心地善良。但太仁厚了,耳根子软,容易被左右。”

凝雪想起那个站在太极殿上的年轻人,确实温和。但她也想起李世民说的“耳根子软”——那是什么意思?容易被人骗?还是容易被人管?

她没有深想,继续屈手指:“第十个呢?”

“第十个以后都还小。”李世民说,“不急着管。”

凝雪把手指收回来,沉默了一会儿。

“外甥,”她抬起头,“你说的这几个儿子里,承乾、恪、泰、治,是你最在意的吧?”

李世民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外。

“你怎么知道?”

“你说的语气不一样。”凝雪说,“说承乾的时候你难过,说恪的时候你骄傲又心疼,说泰的时候你叹气,说治的时候你温柔。其他几个你就跟念菜单似的,没啥感情。”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比他想的要聪明得多。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凝雪想了想。

“承乾在黔州,太远了,我现在去不了。但他身体不好,你先让人送些好药材过去,就说你赏的。别说是我的意思,说是你自己的意思。”

李世民微微点头。

“李恪……”凝雪歪着头想了想,“你说他文武兼备,那他应该不缺本事,缺的是靠山。我给他写封信?算了我不识字——你告诉他,就说他姨奶奶说了,让他好好的,以后有事来找我。”

李世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泰呢?”

“李泰被你贬了,心里肯定不好受。”凝雪说,“你让人送几本书去,就说是他姨奶奶给的,让他有那功夫著书立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李世民的笑意深了一分。

“太子呢?”凝雪问,“太子就在跟前,这个最好办。你先别跟他说我答应给他留后路的事,说了他反而不自在。”

“那你想怎么办?”

凝雪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外甥,太子妃是谁?我能不能见见?”

李世民微微挑眉:“你想见太子妃?”

“对啊。”凝雪说,“你说太子耳根子软,容易被左右。那能左右他的人,除了你就是他媳妇。我得看看他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能不能管住他。”

她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要是管不住,我得帮忙管。反正我是他姨奶奶,有这个资格。”

李世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苦笑,不是淡笑,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笑声在后殿里回荡,惊得殿外伺候的内侍面面相觑。

“好。”他说,“朕安排。”

凝雪见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

“外甥。”

“嗯。”

“你今天笑得好看了,比前几天精神多了。”

李世民收了笑,看着她。他的眼角确实有变化——皱纹浅了,皮肤紧致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好几岁。太医们每日请脉,都是一脸震惊,却谁也不敢问。

“凝雪。”他说。

“嗯。”

“你就不怕?”他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凝雪歪着头看他:“怕什么?”

“怕朕好了之后,就不需要你了。”

凝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需不需要我,那是你的事。我答不答应帮你,那是我的事。”她站起来,把碗收进砂锅里,“你是我外甥,我不管你谁管你?”

她端着砂锅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汤记得喝完,明天我还来。”

李世民坐在御榻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他的龙袍上,金线在光影中流转。

他又年轻了几岁。

不止是脸。是整个人。

他的心。

---

两日后,李世民让人传话给太子妃王氏——姨奶奶独孤氏想见你。

太子妃接到这个口谕的时候,正在东宫教小宫女绣花。她愣了半晌,手里的绣绷差点掉在地上。

“谁?”她问。

“独孤姑娘。”来传话的内侍赔着笑,“陛下的姨奶奶,独孤信第八女。”

太子妃咽了咽口水。她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姑娘,这些日后宫都传遍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自称独孤信第八女,陛下亲口叫姨奶奶的。

她换了身得体的衣裳,带着贴身宫女,往清宁殿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这位“姨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听说是极美的,还听说陛下每日都去清宁殿,还听说那姑娘给陛下炖汤按摩,把陛下的病都治好了大半。

这些话她半信半疑。

到了清宁殿,宫女通报了,让她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株老槐树遮了半边天,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角落里种着翠竹,还有一方小池,水清见底,锦鲤成群。

一个少女正蹲在池边喂鱼。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襦裙,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挽着,素面朝天,没有任何首饰。但她的脸——太子妃看见那张脸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她自认不是没见过美人。东宫里的宫女,宫里的妃嫔,各色各样的美人她见得多了。但眼前这个姑娘的美,不一样。不是精致,不是艳丽,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天地间的灵气都汇聚在了她一个人身上,明艳得不像凡人。

“你就是太子妃?”少女站了起来,拍了拍裙上的水渍,笑着走过来。

太子妃回过神来,屈膝行礼:“妾身王氏,见过姨奶奶。”

凝雪眨了眨眼,被“姨奶奶”三个字叫得有点不好意思。

“别叫姨奶奶,叫我凝雪就行。”她拉着太子妃的手,让她在石凳上坐下,“你多大?”

“二十二。”

“那你比我大七岁。”凝雪在她对面坐下,认真地看着她,“我能叫你姐姐吗?”

太子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姨奶奶——不,凝雪姑娘客气了。”

凝雪歪着头打量了她一会儿。太子妃长得不算顶美,但端庄大方,眉目间有一种让人舒服的温婉。说话做事规规矩矩,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姐姐,”凝雪开口,“你觉得太子怎么样?”

太子妃被她问得猝不及防,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殿下……很好。”她说,中规中矩。

“很好是什么意思?”凝雪追问,“他对你好不好?你们吵架不吵架?他听不听你的话?”

太子妃的宫女在后面急得直使眼色——哪有这么问话的?但太子妃没有生气。她看着凝雪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陛下会每日来这里了。

“殿下仁厚,待妾身很好。”太子妃说,声音温柔,“他说的话,妾身都听。妾身说的话,他也会听——但也不是每次都听。”

凝雪点了点头。

“他耳根子软,你知道吧?”凝雪说。

太子妃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殿下……确实容易受人影响。”太子妃斟酌着词句,“但他是太子,有自己的主见。”

凝雪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李世民说的“太仁厚了,耳根子软,容易被左右”。她也想起那个站在太极殿上的年轻人——温和,恭谨,说话轻言细语,确实不像能镇住场子的。

“姐姐,”凝雪忽然说,“你以后要当皇后的。”

太子妃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太子要是当了皇帝,你就是皇后。皇后不只是皇帝的妻子,还是皇帝的臣子,有时候得说他不爱听的话,做他不喜欢的事。”凝雪说,“你能不能做到?”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太子妃看着凝雪,目光从惊讶变成了认真。

“凝雪姑娘,”她说,“你说的这些,妾身都懂。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殿下身边,不止妾身一个人。”太子妃的声音轻了下去,“他身边的人多了,每个人都想影响他。妾身一个人,未必拦得住。”

凝雪歪着头想了想。

“那你多找几个人帮你啊。”她说,“找那些厉害的、有脑子的、不会害他的,跟他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对着干。”

太子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凝雪站起来,拍了拍裙角。

“姐姐,”她说,“我不是来为难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看完了,我觉得你挺好的。”

她低头看着太子妃,弯了弯嘴角。

“以后有什么事,你来找我。太子要是被人带偏了,你来告诉我。我管不了他,我找陛下管。陛下管不了,我以姨奶奶的身份骂他。”

太子妃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在东宫这些年,见过无数人。有巴结她的,有算计她的,有讨好她的,有看不起她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姑娘一样,认认真真地跟她说——“你挺好的,以后有事来找我。”

“谢谢姨奶奶。”太子妃说,这次叫得真心实意。

凝雪被她叫得又不好意思了,摆了摆手:“说了别叫姨奶奶,叫凝雪。”

太子妃笑了。

凝雪也笑了。

阳光从槐树叶子间漏下来,落在两个女人身上,一个温婉端庄,一个明艳照人。

她们第一次见面,但都觉得对方还不错。

而在这座皇宫的另一个角落,武媚娘正端着药碗,站在太极殿的廊下。她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像是与这暮春的风光融为了一体。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不经意间,远远地看了清宁殿方向一眼。

只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