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裹着余温,吹的人回忆中的香樟树簌簌作响
高二(三)班的教室敞着窗,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课桌边角,碎成一片温柔的光斑
陈奕恒单手撑着下颌,侧脸冷白利落,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向来孤僻,沉默寡言。习惯独来独往,像一座常年覆着薄霜的孤岛
重组家庭后的半年,他依旧不习惯家里住处的人,更不习惯那个总温温柔柔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的少年
直到开学这天,座位被重新编排
身后传来轻轻的桌椅挪动声。好闻的柠檬草木香气慢悠悠漫进陈奕恒鼻尖
一道干净温柔的少年音低低响起

陈奕恒,以后我坐你后面啦
陈奕恒指尖微顿,没回头
不用看也知道是陈浚铭
是他法律意义上毫无血缘的弟弟
全校公认的好学生,温柔通透,成绩拔尖,会钢琴,善画画,待人永远温和有礼,浑身都带着暖意
和阴郁沉闷的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陈浚铭却半点不介意他的冷淡
少年微微俯身,隔着窄窄的课桌缝隙,目光落在。陈一恒景峰的侧线上,眼底衬着淡淡的笑意

上课认真听,有不会的题,我可以教你
陈奕恒终于,掀了掀眼尾,余光扫过身后的人
陈浚铭坐姿端正,眉眼干净,清澈眼底的真诚坦荡。不遮半点虚假
他喉结轻滚,吐出两个冷淡的字

不用
一如既往的疏离,拒人千里
换做旁人,早就识趣收敛,不再热脸贴冷板凳
可陈浚铭不一样
他太了解陈奕恒了
知道这个看起来冷漠强硬的少年,骨子里藏着极致的敏感和孤独
知道他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到教室,一个人撑伞走过雨夜,永远独来独往,把。所有人都拒绝在外
陈浚铭弯了弯眼,低声哄道

没关系,我等着就好
往后的日子,陈浚铭成了陈奕恒身边最特殊的例外,早读课前,桌洞里永远躺着温热的牛奶和低糖的面包。是陈奕恒习惯的口味
晚自习前靠窗的固定位置永远被占好,通风安静,光线最好,是陈浚铭早早为他留的位置。陈奕恒不爱与人交际,从不主动和别人说话,班里同学太多,怕她清冷疏离的气场,不敢轻易招惹
唯独陈浚铭明目张胆。日复一日的偏爱他,课间有人围着陈浚铭问问题,叽叽喳喳热闹不停,少年耐心解答,语气温温柔柔,却总会下意识分出。出余光落在前排安静趴着的陈奕恒身上
只要陈奕恒微微蹙眉,像是被吵闹声打扰。陈浚铭便会立刻轻声开口

先到这里吧,我有事
话音落下,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这陈奕恒桌边。轻轻抬手替他拉上窗帘边角遮住刺眼的阳光。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能化开晚风

吵到你了?我让他们安静点
陈奕恒抬眼看向他,少年的眉眼清澈温柔,眼里满满当当全是他的身影,那一刻,陈毅恒沉寂多年的心湖轻轻荡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他嘴硬道

没必要
陈浚铭低下头,看着他冷淡的模样,浅浅笑了

有必要

我的同桌,我的哥哥,不能被打扰
字字认真,句句笃定。陈奕恒别开眼,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法红的绯红。藏在乌黑的发丝下,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