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破禁的介入！卡卡西违抗禁令潜入

木叶高层的命令，下达得迅速而决绝。

一张白纸黑字，盖着火影办公室的红色印章。

奈绪，木叶医院中忍医疗忍者，即刻起进行最高级别的隔离治疗。

理由：因承载过多污染记忆，导致精神状态极度不稳，查克拉失控，有严重自毁倾向。

隔离地点：木叶医院顶层，特殊精神病人监护室。

禁止任何人探视。

包括暗部分队长，旗木卡卡西。

命令下达到卡卡西手里时，他正站在那间已经一片狼藉的公寓里。

空气中还残留着奈绪的血腥味，和他自己手上的血腥味。

“这是三代目大人的意思。”

传令的暗部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你的。”

卡卡西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命令书。

“禁止探视”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我知道了。”

他最终接过了命令，声音沙哑得厉害。

传令的暗部身影一闪，消失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卡卡西一个人。

他缓缓地，走到那片散落着手术刀和玻璃碎片的狼藉之中。

然后，半跪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一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上。

那是他的血。

也是她的血。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不久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她挥舞着手术刀，对着虚无的影子疯狂劈砍的样子。

她举起刀，对准自己影子的心脏，即将刺下去时，那决绝而疯狂的眼神。

还有……

他徒手握住刀刃时，那切入血肉的冰冷触感。

以及她转过头来，那双写满了惊恐、迷茫和无助的，含着泪的眼睛。

恐惧。

一种比失去带土和琳时，更加具体，更加汹涌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疼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隔离治疗？

禁止探视？

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被关在那个冰冷的、全是白色的房间里？

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足以把人逼疯的，来自过去的亡灵？

不。

他做不到。

他绝对做不到。

卡卡西猛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已经深了。

一轮残月，高高地挂在天边，散发着清冷的光。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这间公寓。

他的身影，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就融入了深沉的夜色里。

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无声无息。

木叶医院的顶层，守备森严。

走廊的入口处，有两名暗部忍者，如同雕像般守在那里。

他们的气息，和黑暗融为一体。

任何一个试图靠近的人，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但今晚，他们注定要失职了。

一阵微风，拂过走廊。

窗帘被轻轻吹起，投下的月影，晃动了一下。

仅此而已。

两名暗部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丝毫没有察觉。

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过。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带起一丝风。

甚至连他的查克拉，都被压缩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点。

像一颗在宇宙中漂浮的尘埃。

卡卡西。

他绕过了所有的明哨暗哨，如同一个幽灵，来到了那间特殊病房的门前。

门是特制的，从外面无法打开。

但这难不倒他。

他从忍具包里，拿出两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钢针。

动作轻柔地，探入了锁孔。

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他的呼吸，近乎停止。

整个世界，只剩下从锁芯内部传来的，那细微的、金属机括转动的声响。

“咔哒。”

一声轻响。

门锁，开了。

他推开门，闪身而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

门，又被他从里面，轻轻地关上了。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清冷的月光，从没有拉窗帘的巨大窗户里，倾泻而入。

将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惨白。

这里的布置，简单到了极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令人压抑的、冰冷的白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镇静剂的味道。

卡卡西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

那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奈绪。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病号服，光着脚。

双臂紧紧地抱着膝盖，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像一只受了重伤，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小兽。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着什么。

声音很小，很模糊。

但卡卡西听清了。

他的心脏，像被一把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

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知道。

那些幻觉，又找上她了。

那些死在她面前的，死在她手上的，死在她记忆里的亡灵……

他们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镇静剂的药效。

在这片惨白色的空间里，为她上演着一场，永不落幕的狂欢。

而他，却被一纸命令，隔绝在外。

只能任由她一个人，在这座精神的炼狱里，苦苦挣扎。

一股混杂着愤怒和无尽心疼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卡卡西。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里。

他一步一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

但在这样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奈绪那根即将崩断的神经上。

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发出一声近似于悲鸣的呜咽。

却依旧不敢抬头。

她怕。

她怕一抬头，看到的，就是那些布满了鲜血和怨毒的脸。

卡卡西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半跪下来。

与她保持着平视的高度。

他看着她颤抖的脊背，看着她那头散乱的、沾染了冷汗的黑发。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柔软。

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伸出手。

不是去安抚，也不是去拥抱。

而是用一种近乎强硬的方式，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手掌很粗糙，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

还有刚刚在门外，沾染上的，属于夜晚的微凉。

这股粗糙而冰冷的触感，让奈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摆脱这突如其来的触碰。

但卡卡西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地禁锢着她。

不容她有任何逃避。

他微微用力，强行将她那张埋在臂弯里的脸，抬了起来。

强迫她，面对自己。

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布满了泪痕和惊恐的脸，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了他的视线。

她的双眼，空洞而涣散。

瞳孔里，倒映着无数扭曲的、挣扎的、只存在于她脑海中的，狰狞的幻影。

她看着他。

却又没有在看他。

她的目光，穿透了他的身体，落在了他身后那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她的嘴唇还在颤抖，无意识地，发出徒劳的驱赶。

卡卡西的心，疼得快要拧成了一团。

他看着她这副被彻底掏空了灵魂的样子。

他知道，普通的安慰，没有用。

温柔的呼唤，也没有用。

要想把她从那片名为“过去”的深渊里拉出来。

必须用一个更强大的，更不容置疑的，属于“现在”的现实，去强行覆盖！

卡卡西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直视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

用他那特有的，低沉而沙哑的，带着一丝命令口吻的语调，缓缓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胸腔里，沉沉地，砸了出来。

一句话。

像一道惊雷。

在奈绪那片混沌的意识里，轰然炸响！

她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那涣散的瞳孔，有了一丝微乎其微的收缩。

卡卡西捧着她的脸，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强迫她的视线，重新聚焦。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所有幻象和杂音的，强横的力量。

强行将她的注意力，从那些虚无的亡灵身上，拉了回来。

奈绪那空洞的眼神，开始出现一丝挣扎。

迷茫，困惑，痛苦……

种种情绪，在她眼底交织闪烁。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眼前这张脸。

银白色的短发，黑色的面罩，还有那只……倒映着她此刻狼狈模样的，黑色的眼睛。

是……卡卡西……

但……是真的吗？

还是说……

这只是那些亡灵，制造出的，又一个新的，更残忍的幻觉？

她不敢确定。

她不敢相信。

她的意识，像一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舟，随时都可能再次倾覆。

就在这时。

卡卡西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

他的声音里，褪去了所有的强硬和命令。

只剩下一种，足以让顽石都为之动容的，深沉的，郑重的承诺。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像一个最坚实的锚。

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狠狠地，砸进了她那片波涛汹涌的意识海洋。

将她那艘即将倾覆的小舟，死死地，固定在了现实的港湾。

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这四个字，像一声声沉重的钟鸣，在奈绪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驱散了那些尖锐的哭嚎。

也盖过了那些恶毒的诅咒。

奈绪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那剧烈颤抖的身体，也奇迹般地，有了一瞬间的平息。

她看着他。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空洞的。

那涣散的瞳孔，终于，缓缓地，重新聚焦。

清晰地，倒映出了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坚定和担忧的脸。

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

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硝烟和泥土的味道，是真实的。

他手掌上传来的，那股粗糙而冰冷的触感，是真实的。

他漆黑的眼眸里，那个小小的、狼狈不堪的自己，也是……真实的。

真的是……卡卡西。

他来了。

他违抗了命令，来到了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冰冷的地狱里。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砸在了卡卡西冰冷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