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记忆溢出！她竟看到卡卡西亲手刺穿琳的血色画面！

副作用，比奈绪想象中来得更猛烈。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幻听和幻视了。

更像是一种……侵入。

一种来自过去的，蛮横无理的侵入。

她开始在清醒的时候，看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画面。

比如，在给病人换药时，眼前的纱布会突然变成一本橙色封面的小人书。

又比如，走在医院的走廊上，会闻到一股根本不存在的，属于战场的硝烟味道。

还有……雷鸣。

那该死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雷鸣声，总在最安静的时候，不期而至。

奈绪知道，这是卡卡西的记忆。

是她一次又一次，为他“清创”时，那些被剥离下来的，带着剧毒的记忆碎片。

它们没有消失。

而是像病毒一样，潜伏在了她的身体里。

等待着某个时机，彻底爆发。

奈绪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她把自己埋在堆积如山的病历和报告里。

用高强度的工作，来压榨自己每一丝多余的精力。

只要累到极致，就不会有多余的脑子去胡思乱想了。

但她错了。

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

甚至，起了反效果。

越是疲惫，她的精神防线就越是薄弱。

那些记忆的碎片，就越是能轻易地，找到入侵的缝隙。

这天下午。

奈绪正在为一名腿部骨折的村民进行复位。

她戴着手套，双手稳定地握住伤者的脚踝。

奈绪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准备发力。

就在这一刻。

“叽叽叽叽——”

那尖锐的，仿佛成千上万只鸟儿在耳边尖啸的声音，又毫无预兆地炸响！

奈绪的动作，猛地一顿。

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晃动。

村民那条骨折的腿，在她的视野里，开始模糊，拉长。

然后……

变成了一只手臂。

一只戴着黑色袖套，从一副银白色铠甲下伸出的，属于某个雾隐忍者的手臂。

不……

不要……

奈绪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她想把视线移开，想强行中断这种可怕的连接。

但她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只手臂的主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朝着某个方向，刺出了致命的苦无。

而那个方向……

是一个有着银白色短发，戴着面罩的少年。

是卡卡西！

不！

“砰！”

一声闷响。

奈绪的视野里，那个银发少年，被另一个突然冲出来的，戴着护目镜的黑发少年，猛地推开了。

那把淬毒的苦无，没能刺中卡卡西。

却深深地，没入了那个黑发少年的后背。

宇智波……带土……

奈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带土回头时，那张在痛苦中扭曲，却又带着一丝释然的脸。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他对卡卡西说的最后一句话。

“卡卡西……保护好……琳……”

然后……

是天崩地裂的巨石。

是将那半边身体，彻底掩埋的，无尽的黑暗。

伤者惊恐的声音，将奈绪从那片窒息的黑暗中，拉回了一丝神智。

她猛地回过神。

发现自己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双手却在剧烈地颤抖。

冷汗，已经浸透了她背后的衣服。

她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她闭上眼，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可怕的画面赶出脑海。

但没用的。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那些更深层，更黑暗，更血腥的记忆，正争先恐后地，从她意识的深渊里，向上翻涌。

像一场无法阻挡的海啸。

要将她彻底吞没。

突然。

“轰隆——！”

一声真正的雷鸣，在窗外炸响。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大片的乌云，从远处翻滚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要下雨了。

奈绪的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也就在这一瞬间。

她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再是木叶医院那间小小的诊室。

而是一片被暴雨冲刷的，昏暗泥泞的树林。

周围，是无数穿着雾隐村服饰的忍者。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两个人，死死地围在了中央。

其中一个，是卡卡西。

另一个……

是有着棕色短发，脸上带着两道紫色油彩的女孩。

野原琳。

奈绪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她“看”到琳的嘴唇在动，似乎在对卡卡西说什么。

但雨声太大了，她听不清。

她只能看到，卡卡西在疯狂地摇头。

他脸上的表情，是奈绪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惊恐、痛苦和无助的绝望。

然后。

他动手了。

那只凝聚着万千雷电的右手，那只被他自己称为“千鸟”的、S级的暗杀术……

朝着包围他们的敌人，猛地冲了过去。

“叽叽叽叽叽——！”

那刺耳的鸟鸣声，再次响彻天地！

但这一次，不是幻听。

是真实的，死亡的预告！

不要！

不要去！

奈绪在心里无声地嘶吼。

但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一个被困在别人记忆里的，无能为力的幽灵。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卡卡西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向敌人。

看着琳，在那一刻，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解脱般的笑容。

然后……

她动了。

她不是后退，也不是躲避。

而是迎着那道白色的闪电……

主动地，撞了上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奈绪“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卡卡西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里，倒映出琳冲过来的身影时，那瞬间被撑爆的，毁天灭地的震惊和恐惧。

她看到他想收手，想避开，但一切都太晚了。

她看到那只闪烁着狂暴雷光的手，那只……他引以为傲的，保护同伴的手……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沉闷的声响。

穿透了雨声，也穿透了雷鸣。

狠狠地，扎进了奈绪的心脏。

那只手，穿透了琳的胸膛。

鲜血，像一朵妖异的花，在瞬间绽放。

然后，被滂沱的大雨，冲刷得无影无踪。

“……”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也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只剩下……

那片刺眼的，绝望的血红。

还有，从那只穿透了温热身体的手臂上传来的，那股生命力被瞬间抽空的，彻骨的冰冷……

不……

不……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奈绪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猛地松开手，像被什么最可怕的东西烫到一样，疯狂地向后退去！

“砰！”

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药柜上。

无数的瓶瓶罐罐，被撞落在地，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但奈绪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捂着自己的眼睛，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

她想把那副血色的画面从脑海里赶走。

她想把那份撕裂心脏的痛苦和那份毁天灭地的绝望，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但没用的！

那画面，就像是最高明的画师，用最毒的墨水，直接刻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那份痛苦，也像是最恶毒的诅咒，早已侵入她的骨髓，与她融为了一体！

就在这时。

一声焦急的呼喊，伴随着诊室门被猛地撞开的巨响，传了进来。

卡卡西冲了进来。

他刚从火影办公室出来，路过这里，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是奈绪的。

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撞开了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奈绪蜷缩在满地狼藉的碎片里。

双手死死地捂着眼睛，浑身颤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里还在无意识地，重复着“滚开”。

那个被她治疗的村民，早已吓傻在了原地，指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卡卡西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但下一秒。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扇被狂风暴雨拍打的窗户上时。

当他看到那划破天际的闪电，听到那轰鸣的雷声时。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疼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是……那个时候的记忆。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他亲手杀死琳的那一幕。

卡卡西的嘴唇，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她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缓缓地，在她面前半跪下来。

看着她痛苦到几近崩溃的样子，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到化不开的痛楚。

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对她的心疼。

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他以为，交换了秘密，就是互相救赎。

他以为，说出了真相，就能放下过去。

他从来没想过。

他所谓的“放下”，只是把他身上的重担，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他所谓的“救赎”，不过是把她，也一起拖进了他那座名为“过去”的地狱！

卡卡西伸出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想去触碰她，想把她从那片记忆的泥沼里拉出来。

但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迟迟不敢落下。

他怕。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加痛苦。

他怕自己的靠近，会让她更加崩溃。

就在这时。

蜷缩在地上的奈绪，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气息。

她那剧烈的颤抖，有了一丝微弱的停顿。

她缓缓地，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

那双曾经平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惊恐、迷茫和无助的泪水。

当她的目光，在看到他的那一刻。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

她像一个迷路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亲人的孩子。

带着哭腔，叫出了他的名字。

然后，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卡卡西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这个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紧紧地，紧紧地，抱住。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香。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确认她的存在。

也确认自己的存在。

他抱着她，不断地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像是在对她说。

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像一个牢固的锚。

死死地，将她那艘即将在记忆狂涛中倾覆的小船，重新固定在了现实的港湾。

他闭上眼，将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