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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第五章 练武赴龙州

机械降魔:我在异界谈恋爱

自从在档案库房见过那些卷宗之后,一团疑云就像一粒种子,落在念昔的心底悄悄生了根。

他想弄清更多关于父母的往事,刚好母亲慕容星夕提起,龙州北境有一片漫无边际的桔梗花田,花开时如云铺野,风光绝胜,正是她和父亲从前一同去过的地方。于是念昔向慕容星夕表明心意,想要亲自出一趟远门,到龙州看看那片花海。

得知儿子想要远行,慕容星夕便让襄灵儿教导念昔法术护身。

在临水演武台上,襄灵儿并没有一上来就传授巫幻水系法术,只对念昔说:“巫法是借灵力引动天地之气,要是身子底子太弱,灵力入体反而会灼伤经脉。先练武术,打好根基强健筋骨。”

襄灵儿提着一柄轻剑,用剑尖轻轻敲了敲念昔手中的剑鞘:“从剑术起步。”

念昔自幼熟读兵书,还学过王室基础骑射,本自认握剑不是难事。可真和襄灵儿交上手,才知道对方出手快如流水,每次交手不过两三回合,只听“当”的一声脆响,他手里的长剑就被巧劲磕飞,哐当一声砸落在青石板上。

一次、两次,接连十数次都是如此。

念昔喘着粗气捡起剑再冲上去,结局还是一样。他开口道:“姨娘,你欺负我。”

“殿下,光靠一股冲劲是没用的。”襄灵儿抱剑而立,唇角带着几分戏谑,“你握剑太紧,肩膀绷得像块石头,敌人不用伤你,光耗就能把你耗垮。我的剑术算不上高超,若是换成南燕统领,或是你的父亲……你连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父亲……”念昔好奇问道,“他剑术很厉害吗?”

襄灵儿微笑道:“他曾独闯北方魔教大营,还能全身而退,怎么会不厉害?”

躲在树荫旁的韩羽海魂魄,听到襄灵儿这番话,忍不住捂住脸笑道:“小姨子你别说了,要不是陆岚当年放我一马,我早就活不成了。”

“行!”念昔握紧剑柄,对襄灵儿说,“我不能被我父王瞧不起!再来!”

襄灵儿摆了摆手,开口道:“你根基太差,想来之前教你的老师也只是敷衍了事。不如我们从头开始,从基础练起,前后总共花一年时间打磨,你可答应?”

念昔一愣:“一年?”他在心底暗自盘算,整整一年可不是短短几天,说长不长,但也绝对不算短了。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练不好武功,拿不出像样的成绩,母后肯定不会松口,更不会放自己离开这里。

“行!”念昔微笑道,“一年就一年!谁怕谁!”

从这之后,襄灵儿便不再急着和他对练剑术,只逼着他从头打磨根基。

天刚破晓,演武场上就已经有了念昔扎马步的身影,他双腿不住发颤,汗水顺着下颌滴进石板缝隙;白日里还要提着装满清水的木桶负重前行,沿着池岸一圈圈奔走,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啊……”念昔坐在路边,揉着酸痛的肩膀叹道,“这是什么苦日子啊……”

“苦?”襄灵儿叉着腰开口,“你父王当年吃的苦,可比你现在多得多了!你是储君,不能只懂读书,还得习得一身好功夫,你父王当年可是文武双全!”

躲在树荫里的韩羽海魂魄扑哧一声笑出来,道:“哈哈哈,有趣有趣!不过你姨娘说的确实没错,以前的苦,我都不想回忆了。只是……那时候我还能和星夕手拉手去看烟花,现在……唉。”

“行吧。”念昔叹了一声。于是,念昔只好提着装满清水的木桶,继续负重训练。

之后,念昔练到疲惫难支,便和襄灵儿一同到池边的青石上歇脚。

清风掠过水面,襄灵儿一边擦拭剑刃,一边随口闲谈。她笑着打趣念昔:“小子,想当年我在巫幻派山门学艺,扎马步比你还狼狈,偷懒躲在树后打瞌睡,被师父当场抓住,罚挑了三日山泉水。你这点苦,可比我当年轻松多咯。”

念昔一边擦汗,一边静静听她说起巫幻派:昔日巫幻派山门隐在云雾之间,弟子入门先习拳脚剑术,夯实躯体根基,再修习水系巫术;门派弟子以护生为本,平日替百姓封印邪祟,遇水灾便引溪水疏导,遇匪乱便仗剑御敌。

襄灵儿也淡淡说起自己年少时的经历:她少时和师姐慕容星夕一同在师门长大,二人一同练剑、一同读书。自从掌门师父宋梅香去世后,师徒姐妹便四散飘零。

她讲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陈年旧事,可念昔能听出话语底下藏着的沉痛:“姨娘,你一定很想念其他师兄弟吧?”

“巫幻派的术法,从来都不是花哨的幻术。”襄灵儿没有接念昔的话,只是敛去了脸上玩笑的神色,开口继续说道,“肉身是承载灵力的容器,容器不够牢固,再强大的法术也只会反噬自身。”

“明白了!”念昔握紧拳头说道,“我会像读书那样勤奋用功,好好练功!”

此后的日子里,念昔一心勤奋练功,这一练,便是整整一年。

韩羽海的魂魄,也静静看了念昔一年。他不禁感叹:“念昔的身子骨越来越强壮了,之前我化作风掠过他身体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他体重涨了不少。为父也总算有些安慰了……”

这一年里,没有炫目的玄妙水光,只有日复一日扎马步、练负重、习剑击。在一次次兵器被打飞的挫败中,混杂着襄灵儿时而调侃、时而严厉的教导,念昔非但筋骨日渐强健,还一点点拼凑出巫幻派的轮廓,也知晓了母亲年少时在门派学艺的往事。

“姨娘,在你眼里,我母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念昔开口问道。

“还用说?”襄灵儿笑着开口,“你母后啊,巫术高强,百姓都愿意请她主持巫祝活动。她还武功高强,遇事永远冲在第一个,不愧是师父的首席弟子,不少新弟子都以为她是师父的亲生女儿呢!”

“啊……”念昔垂头丧气道,“听你这么些日子说来,我倒觉得自己比不上父王和母后……”

襄灵儿拍了拍念昔的肩膀道:“臭小子!男子汉可不能认输。他们都是长辈,自然本领出众。等你长大了,也能变得这么厉害,甚至比他们还要强!”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念昔不忿道,“我都快十八岁啦!”

襄灵儿笑道:“那可要恭喜你了!等你过诞辰那天,请我吃宴席好不好?”

念昔和襄灵儿击了掌,笑道:“那当然!姨娘那天你一定要来哦。”

这时,躲在一旁树荫里的韩羽海魂魄叉手微笑道:“太好了,念昔越来越开朗了,不愧是我和星夕的好孩子!”

等念昔把剑术根基打磨扎实,襄灵儿才正式开始传授他巫幻水系术。

石台边有一汪清池,水波粼粼。襄灵儿素袖轻扬,指尖转出莹润的淡蓝水光,池中的水便顺着她的意念盘旋而起,化作一道柔和的水弧。

“巫幻水系术,初衷是护生、御敌、安定万民,你母后修习的便是这一门。”

念昔敛气凝神,按照口诀调动体内灵力,指尖微微震颤,池面只泛起细碎涟漪,只有几缕碎水悠悠浮起,转瞬就散落在池中,溅起了点点水花。

襄灵儿对念昔说道:“你继续练习,我去找几本巫术古籍给你看看。”

不一会儿,襄灵儿抱来一大堆巫幻派的古籍,供念昔研读,帮他了解水系巫术的根基要义。这些书籍繁多杂乱,襄灵儿只匆匆堆在石案上,并未逐一翻看里面的内容。

一日午后,襄灵儿临时有事离开了演武台,念昔独自翻检书卷时,无意间抽出了一本薄册。册中并未详细记载禁术的施展方法,只记录了一段早年师门对话:有弟子曾向师父宋梅香询问禁术,当即遭到师父严厉驳斥,师父告诫说,此术会驱使术者依赖吸取草木生灵的生机换取力量,反噬深重,绝不可修行。

“这是……”短短一段文字,却在念昔心中掀起波澜,“好熟悉的感觉。难道……”

他静下心反复读了几遍,悄悄对照自己多年来观察到的母亲身上的种种症候,心底生出猜想:自己的母后,极有可能动用了禁术。

襄灵儿回来时,念昔急忙把书页翻到其他页,装作全然不知这段文字。而襄灵儿也不知念昔看到了什么,依旧如常与他讨论普通水系巫术的记载。

“怎么样?”襄灵儿问念昔,“有没有什么收获?”

念昔指着一行字对襄灵儿说:“姨娘,这段我不太懂,你帮我解释一下吧。”

念昔不动声色,也没有拿着这本薄册去质问襄灵儿。一来他没有确凿证据,二来也不愿逼迫襄灵儿开口证实自己的猜想。母后是否动用了禁术这件事,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不是最要紧的谜题。他真正想弄明白的,是当年到底陷入了怎样的绝境,面临着怎样难以承受的取舍,才会让母亲甘愿踏上这条禁忌之路。

王城之内,所有旧臣都受过缄口令约束,一旦触及当年旧事,只会闭口回避。王宫里已经找不到愿意吐露真相的人。他打算前往龙州,对外只说想去一睹桔梗花海,心底却暗暗期盼,在那片母亲曾经惦念过的土地上,或许能寻到一丝半缕被尘封的旧事。

归安藩内外大体安定。朝堂之上,慕容星夕垂帘摄政,面纱戴得愈发频繁,极少将真容展露在外,禁术带来的无形损耗,依旧在无声折磨着她。文敬坐镇内阁,整顿屯田与民生;吴胜、南燕、凌山三人守御边关,戒备着魔教残余与各方暗流。

寒暑更迭,三年学艺期满,念昔已是十八岁的青年。

他剑术根基稳固,水系巫法也小有成就,处理朝堂政务已然能独当一面,时常列席朝会,辅佐母后处置国事。但胸膛夹层里那朵干枯的蓝桔梗,始终在提醒着他,那个尚未解开的谜团一直悬在心头。

他再次向慕容星夕提出,准备动身前往龙州。此行只轻身游历,不带拜帖,也不打算拜访任何人,只想去那片桔梗花田看一看。

当他把远行的请求递到垂帘之后,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垂帘之后,慕容星夕静静坐着。她早已知晓,这一天终究躲不开。儿子一天天长大,心底的疑惑只会越积越重,若是强行将他留在身边,只会让他的猜忌更深。

入夜,念昔到寝殿辞行。烛火摇曳,将慕容星夕面纱下的轮廓映得朦胧柔和。

她取出一张鞣制柔软的羊皮,亲手写下一行字,递到念昔手中,纸上记着一处隐在群山之间的山谷,正是周莽的隐居之地。

“周莽,是你父王当年最信任的护卫统领。”慕容星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乱世平定之后,他厌倦了朝堂倾轧,便辞官隐居山谷,从此不问世事。”

“周莽见过你年幼时的模样,再加上这枚铜符,足以确认你的身份。他恪守当年的约定,不会随意谈及陈年旧事,你不要主动追问。”

她指尖又推过来一枚巴掌大小的铜护符,纹路古朴,是当年韩羽海赏赐给周莽的旧物,用作相认的凭证。

“此行去往龙州,世道并未全然太平,魔教余孽、列国旧部仍在暗中潜伏,路上未必安稳。”慕容星夕望着自己的儿子,眼底交织着牵挂与担忧,还藏着一丝秘密被戳破的恐惧,“倘若你在外身陷险境,或是遇上难以解开的心结,就去往这个山谷。他会护你周全,不会逼迫你回归王城,也不会私自向归安传递你的消息。”

念昔握紧羊皮和铜护符,掌心传来羊皮粗糙的触感,暗暗感受着母亲为他做的体贴安排。

他抬眼望向帘后的母亲,目光沉静,眼底却藏着一层化不开的疑惑。千言万语堵在喉头,那些关于禁术、关于当年抉择的疑问,他没有开口质问,只将满心探寻压在了眼底。

“母后,儿臣就此辞行。”

慕容星夕静静迎上他带着疑问的视线,面纱遮掩下的面容看不出太多情绪,只轻轻颔首。母子二人都清楚,少年此番远行,是为了探寻一桩深埋多年的旧事,可谁都没有把那句最沉重的话讲出口。

辞别母亲之后,念昔回到临水演武台,襄灵儿早已在此等候,提出要与他进行最后一场水系法术切磋,亲自检验他这三年的所学。

“小子,”襄灵儿微笑着开口,“听说你就要远行了,为师要考考你的本事。”

念昔对着襄灵儿拱手道:“姨娘,承让了。”

池水静无波澜,两人分立演武台两岸,襄灵儿示意切磋只点到为止。

话音落下,襄灵儿率先催动灵力,一池清水应声涌动,化作数道水鞭,轻缓朝着念昔卷来,她并未下死力。念昔凝神应对,调动灵力在身前筑起水幕格挡,水花相撞,细碎水珠四下飞溅。一攻一守之间,襄灵儿不断变换招式,时而凝聚水刃,时而掀起水浪,处处试探念昔的反应、灵力掌控能力与临敌应变水平。

念昔沉着接招,进退有度,虽灵力强度仍不及襄灵儿,却能稳稳接住一轮轮攻势,且懂得审时度势,寻找空隙反击。数十回合过后,襄灵儿抬手收去法术,漫天水花哗啦啦落回池中,水面重归平静。

襄灵儿望着对面气息微喘,却依旧稳立原地的少年,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好了,你可以出师了。”

她缓步上前,语气里既有作为师长的欣慰,也藏着作为姨母的不舍:“念昔啊,你的剑术和水系巫术,用来自保已经足够。只是要记住,法术本是护身之用,不可轻易与人争强好胜。前路凶险,万事都要谨慎,你可记住了?”

念昔躬身行礼:“多谢姨母多年教导。”三年朝夕相伴,严苛的训练、平日的闲谈,尽数涌上心头。师徒情谊与姨侄亲情,都凝在了这一拜之中。

几日后,王城城门之下。

念昔卸下储君全套华贵仪仗,换上一身简劲青布劲装,只挑了数名忠心可靠的侍从随行,也没带任何拜帖,不赴任何预先约定的会面。

正要翻身上马,身后忽然传来轻浅脚步声,是襄灵儿快步赶来了。

暮色落在她肩头,她望着即将动身远行的少年,把声音压得极低,语中满是恳切的劝诫:“念昔,方才演武台的切磋,我相信你有自保之力。可有些真相一旦窥见,往日的安宁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前路漫漫,还望殿下三思。”

念昔抬手摸了摸怀中竹简的夹层,那朵干枯的蓝桔梗正静静躺在那里。他对着襄灵儿拱手一拜:“姨娘,我都明白。我并非执着要求证什么猜想,只是想弄清楚,当年究竟是什么,逼着我母后做出那样的抉择。”

话音落下,他翻身上马。

马蹄踏过青石板,扬起淡淡尘土,一行人马朝着龙州的方向策马远去。

高高的城楼之上,慕容星夕身披薄纱,静静伫立。晚风掀动她的面纱,衣袂在风中猎猎翻飞。方才寝殿里,念昔那道藏着重重疑惑的目光,仍旧在她心头萦绕。她遥遥望着赶路的队伍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地平线,许久都没有挪步。

道路向远方绵延,一直伸到群山深处,漫山的桔梗花海正在彼方等候。1

段评

还想接着看后续的故事,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