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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桔梗归屿

机械降魔:我在异界谈恋爱

归安藩藏书阁的烛火燃至深夜,灯花噼啪作响,不断坠落。

慕容星夕身着素色王后长裙,指尖抚过一卷卷竹简与绢册。巫幻派的古卷、从天下各处搜集来的医方秘术,在案头堆得老高。

自韩羽海献祭大半寿元救下她的性命后,她便命宫人四下寻访天下奇方,盼能找到修补寿元、复原本源的法子。可日复一日翻检下来,所有书卷只给出同一个残酷答案——以碧落之珠渡让出去的寿元,早已消融在他的命数之中,世间没有药能将其归还。

殿门轻响,一名内侍躬身走入,神色带着几分局促。此人正是奉了王后之命,前往民间搜罗偏方的宫人。

“王后,民间流传一则古老秘传,说可以让人返老还童,重续已经枯竭的寿元。”

慕容星夕指尖一顿,心头猛地燃起一丝微弱火苗:“是什么方子?细细讲来。”

宫人俯首,如实转述了自己听闻的乡野异闻:“取一千名童男童女的鲜血,熬制成浴汤,每日浸泡,月月不辍,便可掠夺孩童的寿元,让衰老之人重回盛年。”

话音落下,藏书阁内的烛火似是骤然晃了一下。

慕容星夕浑身剧烈震颤,方才那点求生的希冀,瞬间化作刺骨寒冰。世间竟要用上千无辜孩童的性命,才能换回爱人的年岁。这哪里是救赎,分明是滔天罪孽。她派下人寻访良方,求来的竟是这样一份魔鬼的祭品。

怒火裹挟着绝望冲上心头,她厉声呵斥:“此等伤天害理的妖言,你也敢进王宫禀报!妄传邪说,蛊惑宫闱,把他打入天牢!”

侍卫应声上前,押走了那名宫人。宫人惶急叩首,连连辩解自己只是如实转述民间传闻,并无歹意,却依旧被拖拽出去。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缓慢的脚步声。韩羽海路过藏书阁,此刻已满头霜雪,手背布满深深皱纹,昔日英挺的眉眼还在,身躯却早已被损耗的寿元狠狠催老。他听见殿内的喧哗,便跨步走了进来。

听完前后原委,韩羽海叹了口气。他清楚这名宫人不过是奉命寻访偏方,只是不幸带回了世间最残酷的一种可能,本心并没有构陷之意。他吩咐侍卫把人从天牢放出,又取来一袋金子递过去。

“你只是奉命行事,无罪。只是此等邪妄之说,往后万万不可再向任何人提起,拿上钱财,离开王城,寻一处安稳地方度日去吧。”

宫人又惊又喜,连连叩首谢恩,捧着钱袋匆匆退离了藏书阁。

殿中只剩下夫妻二人。

“不过是市井愚昧流言,何必动这么大肝火。”韩羽海轻声道。

慕容星夕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她望着眼前白头衰老的夫君,心口又酸又痛。方才那道邪方就像一把淬毒的利刃摆在面前——只要愿意染血,便有机会挽回一切。她后怕的不是这名宫人,而是绝望之下,自己会不会有朝一日被执念吞噬,动了那歹念。

“我怕。”她声音微微发颤,“我怕求药求到最后,我会为了你,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韩羽海走上前,张开双臂将颤抖的她揽入怀中。没有激昂的宽慰,只是稳稳接住了她全部的崩溃与惶惑。

夜色沉沉漫过窗棂。“时辰不早,回去歇息吧。”

慕容星夕将脸颊靠在他肩头,低声应答:“今夜,我想和你一处安寝。”

寝殿烛火摇曳。

等到韩羽海奔波终日,沉沉睡熟,呼吸匀净绵长,慕容星夕独自坐在床边,静静凝视他苍老的面容。月光落在她年轻不老的侧脸上,那份由禁术换来的芳华,此刻反而像一柄钝刀,一寸一寸磨着她的心。

数日之后,摆放在王宫偏殿的幻仙派归烬石,骤然亮起幽冷的青辉。

石头内部震荡出幻仙掌门久远留存下来的传音,声音平和,却带着无可逆转的悲悯,响彻整座殿宇:“韩羽海寿元本源献祭,本源已告枯竭,余寿三月。慕容星夕身中巫幻禁术,本源虽遭重创,然禁术可护其长久不老,世间仙门,亦无术可根除咒印。”

冰冷的宣告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韩羽海闻讯赶来时,见慕容星夕怔立原地。他缓缓走到她面前,良久,开口说出了那一番早已在心中反复斟酌的话。

“星夕。归烬石所言,你我心中都清楚。我此生大限将至,已是定数。”他顿了顿,“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等我走后,将我的尸骨葬回东南远海那座孤岛。那里是我们一切缘起的地方,我回不去故土,只想睡在那里。”

慕容星夕眼眶泛红,说不出话。

“你身负禁术,往后还有漫长岁月。我这一生,能换你活下来,便值了。”韩羽海望着她,目光温柔而平静,“莫要因我而颓。念昔还小,归安还有万千百姓。你要留下来,替我守好这片我们一起打下的土地,将念昔抚育成人。”

那夜,慕容星夕没有立刻答话。她独自枯坐了一整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可以活下去,可以活得比世间任何人都长久。韩羽海拼尽一身本源,所求的不过是让她活着。她若追随他而去,便是辜负了他拿命换来的这一切。可让她眼睁睁看着爱人独自走向凋零,自己却容颜如旧——这样的生生世世,又是何等的折磨。

天将破晓时,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掐动巫幻印诀,一层淡淡的术光覆上全身。霜雪般的长发自鬓边蔓延,眼角爬出深深皱纹,那副被禁术守护的不老容颜,被幻术层层遮掩,化作了与爱人一般衰老的模样。

她要用这副伪造的暮脸,陪他走完最后的路。她不赴死,却也不愿让他孤身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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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安藩大殿庄严肃穆,殿内只召集了归安本土的核心重臣:国相文敬先生、大都督吴胜、禁军统领南燕、参谋凌山,以及巫幻派留在王城的襄灵儿。

没有盟国宾客,没有外交仪式,今日所议,是韩羽海的身后诸事。

归烬石安放在玉案之上,淡淡的青光流转。

韩羽海端坐在王座一侧,满头白发,脊背虽依旧挺直,却难掩躯体的衰败。慕容星夕立在他身侧——在幻术遮掩之下,她也已是鬓发如霜、面容苍老的模样。满殿臣子看在眼中,只当王后亦因忧劳而衰,无人知晓那层薄薄的幻术之下,藏着怎样炽热而隐忍的心意。

“今日召诸位到此,是要敲定幼主念昔的辅政诸事。”韩羽海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座大殿,“我献祭本源,寿元已然枯竭,归烬石示警,于我而言只剩三月光阴。我走后,由王后慕容星夕以摄政太后之尊,总揽国政,辅佐幼主念昔。”

他顿了顿,续道:“国相文敬,总揽朝堂内政,执掌百官奏疏;大都督吴胜,节制所有野战边军,抵御外敌;南燕、凌山,执掌王城禁军,护卫王宫与幼主安危;襄灵儿入宫,担任念昔的巫法教习,主持王宫结界。军政相互制衡,权责分明,从制度上杜绝权臣独大。”

“此外,我百年之后,归安对外颁布讣告,宣称本王病逝宫中。另传一道铁令:东南远海孤岛,为本王安息之地,归安后世所有君臣,一律不许渡海登岛,惊扰安息。”

文敬先生向前踏出一步,神色肃穆郑重:“臣等谨遵王命,必严守秘密,辅佐摄政太后,护佑小王子,守好大王与王后拼死换来的万里生民。”

所有政令、文书、印信交割完毕,家国大事尘埃落定。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夫妻二人走出深宫,走遍了自己一手建设起来的归安大地。他们去往义塾看望战乱遗孤,到玄机部工坊查看轰鸣运转的蒸汽器械;又写下书信送往龙州交予平广郡主,还与魔门陆瑕敲定了最终停战和约。凡是尘世里未了的羁绊,都被一一妥帖安顿。

每一天,慕容星夕都维持着那层幻术,以苍老的形容伴在韩羽海身侧。她替他把茶盏放到手边,替他拢起被风吹乱的白发,陪他走过每一寸他亲手打下的土地。韩羽海偶尔望着她,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只是在那一次,轻声说了一句让慕容星夕心头一颤的话:“星夕,能这样同你一起白头,我很知足。”

慕容星夕别过脸去,不敢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她以为他识不破巫幻术法,以为这是自己独享的秘密。

诸事皆毕,韩羽海亲笔写下书信,送往南州,邀靳泽与璃珊公主前来归安。无关邦交,无关盟约,只为一场好友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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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安王宫后园里,撤去了衮服朝仪,也撤去了君臣跪拜的礼法。

晚风吹过园林,花木簌簌轻响。这里没有朝堂公文,也没有军政对策,只剩下一群在战火里挣扎活下来的故人。

韩羽海与慕容星夕并肩坐在石凳上,二人皆已是白发苍苍的模样,周身都被死亡的阴影笼罩。文敬先生、吴胜、南燕、凌山、襄灵儿早已到场。不多时,两道身影穿过园门,正是自南州千里赴约而来的靳泽与璃珊公主。

昔日在海岛误启封印的亲历者,如今已尽数聚齐于此。

石案上摆着酒盏,杯中酒液澄澈,却没有半分宴饮的欢愉。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眼前这场相会,便是人间最后一面。

韩羽海端起酒盏,目光落在靳泽与璃珊身上,声音平缓低沉:“朝堂之上,家国后事我们已经全都安排妥当。今日请二位前来,不为盟约,也不为国事,只做老友最后的相聚。”

靳泽与璃珊微笑着向韩羽海拱手道:“老友相召,我们岂敢不从?”

慕容星夕抬眼望向远方海天相接处,轻声开口:“还记得东南远海那座孤岛吗?当年我们几人一时疏忽,破开了陆岚的封印,浩劫就此席卷天下。我和百川,也是在那座岛上,因一场误会相识相逢,从此踏上了颠沛流离的路途。”

往事翻涌上来,那些海风呼啸、封印碎裂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这么多年,他们所有人,都用半生血汗,弥补着当年那一场过错。

靳泽握着酒杯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喉头紧紧哽住。璃珊的眼眶瞬间通红,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滚落。

“百川,”靳泽举杯向韩羽海敬酒,微笑着开口,“我和璃珊敬你一杯。”

璃珊也跟着举起酒杯,对着韩羽海微笑道:“是啊百川,谢谢你为大家做的一切。”

这便是生人作死别。活人相对席前,心底却知,人间再无相见之期。滚落的泪水里,既有痛惜挚友命运的哀恸,也藏着对那场开启乱世的旧祸的沉重愧悔。

“余下光阴耗尽,我便会返回那座海岛安息。”韩羽海望着沉沉暮色开口,“海岛的真相,恳请二位同我们一起守密。日后南州,也不可派人渡海前去叨扰。”

靳泽抹去脸上泪水,肃然起身,郑重立誓:“我与璃珊以南州的名义起誓,必严守此秘密,绝不违逆你们的心愿。”

璃珊也起身应道:“对,绝不违背。我和靳泽会一直以自己和南州的力量,守护你们。”

接着,众人一同举杯,敬乱世半生的患难与共,敬眼前无可奈何的生离死别。

风过园间,草木低吟。宴席缓缓落幕。靳泽与璃珊对着韩羽海、慕容星夕深深躬身一拜,千言万语,尽数敛入这一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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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王宫内殿。

襁褓之中的小王子念昔安睡在摇篮里,小小的手脚轻轻蹬动,一声声懵懂啼哭,在殿内轻轻回荡。他还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只是贪恋怀抱的温暖,更不知道眼前俯身凝望自己的,正是即将与自己永别的父亲。

慕容星夕弯下腰,将孩子轻轻抱进怀里。她顶着那副苍老的形容,指尖缓缓抚过孩子柔软的胎发,眼眶已然温热。她心中无声地许诺:念昔,娘亲会好好活下去,会亲眼看着你长大成人,替你父亲守着这片江山。韩羽海站在一旁,久久凝视着这母子相拥的一幕,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不舍。

片刻之后,慕容星夕将孩子放回摇篮,与韩羽海一同直起身来。

“往后万民与幼主,就托付给诸位了。”

文敬先生双手接过早已备好的摄政诏书,重重点头,喉咙已然发涩。

韩羽海腰间悬着那柄历经无数战火的葛芒剑,慕容星夕的袖中揣着一小袋蓝桔梗花种。二人辞别满殿臣子,并肩踏出了王宫大殿。

两道苍老的身影踏剑升空,长风掀起他们雪白的鬓发,一路越过山河湖海,向着东南远海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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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海之上,海风浩荡,白鸥阵阵盘旋起落。

一座孤岛浮现在碧海之间,礁石上还残留着多年前封印破碎留下的斑驳痕迹。岸边不远处立着一间简陋木屋,木料早已被风雨侵蚀,这正是当年慕容星夕孤身守御封印时,亲手搭建起的居所。

这里是一切祸乱开始的地方,也是二人故事的起点。

二人缓缓落到地面。韩羽海拾起枯枝,修补木屋松动的梁柱;慕容星夕俯身弯腰,清理干净庭院里遍地的乱石杂草。岁月催老了韩羽海的躯体,可身旁那个“同样苍老”的人,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沉稳利落——那是禁术与幻术一同撑出的假象,可落在韩羽海眼中,与真实并无分别。

庭院收拾妥当,慕容星夕拆开布囊,将蓝桔梗的种子一把一把撒进木屋四周的泥土里。蓝桔梗象征着永恒不变的爱意,从北岆小镇定情开始,二人一路历经硝烟战火,辗转万千山河,最终将这份爱意带到了这座故事缘起的孤岛。

做完这一切,已是日暮时分。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温暖的金红,海浪一遍遍拍击礁石,海鸥声声啼鸣,和许多年前灾难降临的那个傍晚一模一样。

韩羽海与慕容星夕并肩坐在木屋门前的石阶上,他紧紧握住她那一双被幻术幻化出、布满苍老褶皱的手掌。

他没有开口戳穿。

他懂她心底的万般煎熬。他心中悄然默念:纵然幻象是假,可眼前相伴的情意字字真切,此生,也算共白头。

“星夕。”他忽然唤她,声音很轻,“能同你一起白头,走完这一生最后的路,我这一辈子,值了。”

慕容星夕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她不知他早已看穿,只当是爱人临终前的情话,将他的手攥得更紧。

落日缓缓沉入大海,潮声漫过礁石,海鸥掠过晚霞。

韩羽海的气息,一点一点,归于平静。他望着身旁那“苍老”却永远定格在他心中的爱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韩羽海呼吸彻底停息的那一刻,笼罩慕容星夕周身的巫幻幻术,如同被海风吹散的薄雾,尽数褪去。霜雪般的鬓发重回乌黑,伪装出来的皱纹悄然消弭,那副被禁术守护的不老容颜,重新显露出来。

慕容星夕浑身一震。她看着自己重新恢复青春的手掌,刹那间幡然醒悟——原来韩羽海至始至终,早就看穿了一切。他明知这是幻术,明知她青春不老,却始终缄默不语,用那句“此生也算共白头”,成全了她这一份笨拙又深情的念想。

巨大的悲苦汹涌而来。她伏在已经冰冷的人身旁,无声落泪。

海风漫过礁石,播撒在泥土里的蓝桔梗种子静静沉睡。这座海岛之上,藏着只属于他们两个人、至死未曾说破的秘密。

慕容星夕亲手将韩羽海安葬于此,恪守禁令,不立碑铭。做完这一切,她独自一人御剑,向着归安藩王城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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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载光阴流转,乱世烽烟渐渐平息。

归安藩在摄政太后慕容星夕的治理之下,蒸汽工坊兴盛,流民安居乐业;龙州平广女王励精图治,革新国政;魔教尊主陆瑕革除旧弊,止戈养民。浩劫落幕之后,世人将执掌三方山河的女子并称为大陆三女王。朝堂之上,万众朝拜,她容颜依旧,威仪凛然。

这一日风和日丽,慕容星夕摒去大批护卫,只带着寥寥数名侍从,轻车简行,来到归安义塾。这里是昔日她与韩羽海常常前来探望战乱遗孤的地方。

庭院之内,一群孩童正嬉笑奔跑,读书嬉闹。经历战火创伤的孩子们,已经渐渐褪去往日的怯懦,脸上有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生气。

一个从前沉默寡言的孤儿孩童,瞧见了她,快步跑上前来。孩子仰起脑袋,睁着清澈的眼睛四下张望,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白发身影。

“太后娘娘,大王这次怎么没来?”

一句简简单单的问话,猝不及防撞开了她死死压抑数年的心防。慕容星夕的喉头瞬间哽住,鼻尖发酸,她强撑着摄政太后的体面,声音微微发颤,试着用世人惯用的委婉说辞: “他……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孩童眨了眨眼,小小的脸庞蒙上一层淡淡的难过,小声说道:“他已经去世了,对吧?娘亲之前也是这么骗我的,说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

那层包裹着她的、属于摄政太后的威严铠甲,在孩童直白的悲伤面前,轰然碎裂。慕容星夕再也撑不住,什么权柄,什么家国重担,尽数被抛到脑后。她缓缓屈膝,蹲落在满地青草之上,肩膀剧烈抖动,埋起面孔无声地痛哭起来。

周围嬉闹的孩子们见到平日里端庄肃穆的太后娘娘哭了,纷纷停下玩耍。

小小的孩子们手足无措,一个个围拢过来。有的伸出小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有的把手里采摘来的小野花,默默放到她的膝头,安安静静地陪着难过的大人。

和煦的春风吹过义塾庭院,花草轻轻摇曳。过往轰轰烈烈的征伐、权谋、长生诅咒、海岛秘事,在此刻都化作了一个普通人,止不住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