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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君臣恪守

机械降魔:我在异界谈恋爱

韩羽海带着一队轻骑,踏过干裂的土路,向着龙州南境重镇疾驰而去。这一路山道安静得反常,原本预想中的截杀迟迟没有出现。

抵达重镇城外后,周莽勒住战马,抬手抹掉额角淌下的热汗,呼出了一口白气:“一路太平,总算是顺利抵达重镇了。”

韩羽海勒住马缰,靴跟轻轻一磕马腹,骏马便在原地小步踏动起来。

他抬眼扫过眼前的旷野,只见田地荒芜干裂,田垄间连半缕炊烟都看不见。偌大的城门洞开着,城墙下空空荡荡,平广郡主说好的接应队伍,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不对劲。”韩羽海咬牙开口,“太过平静了!所有人提高戒备!”

大都督吴胜面色一凛,大手猛地向下一挥。

护卫骑兵迅速收拢成环形阵型,火铳手举起火铳,将铳口斜斜朝上,其余人也接连拔出刀剑,金属冷光在天光下骤然一闪。

“稳步前进!”

众人控着马速,小心翼翼踏入城门,厚重的木门在队伍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响,缓缓闭合了。

方才街巷里还空空如也,两侧民房的木门和窗扇却骤然被从内里撞开。

“敌袭!”周莽高声呼喊。

一群身穿粗布短褐、打扮和本地平民别无二致的人,拎着柴刀、木棍、锄斧从巷口屋檐下蜂拥冲出,嘶吼声刺破了死一般的寂静,直扑归安护卫队伍。

“不要下死手!”韩羽海拔剑横挡,剑锋始终只格挡不劈杀——眼见对方是百姓装束,他不愿错伤无辜,一边挥剑隔开劈来的柴刀,一边高声传令。

周莽与吴胜连忙约束麾下士卒,众人也都处处留手,只用刀背击打逼退来犯之人。

归安一方因此处处束手束脚,被潮水般涌来的人群步步逼退,马蹄踏过石板路面,溅得碎石纷飞。

短兵交错之间,韩羽海一剑挑飞了身前一人的上衣。粗麻布应声撕裂绽开,那人上臂的皮肉之上,一道暗紫色的螺旋魔纹,在天光下隐隐流转着不祥的幽光。

伪装被戳破的刹那,这些“平民”身上的粗布衣衫寸寸碎裂坠落,内里露出了贴身的漆黑劲装。滚滚漆黑魔气从他们周身翻涌升腾,数团带着腐臭气息的幽绿魔焰,呼啸着朝着归安队伍砸了过来。

“不是百姓!是荣轩的魔傀死士!”韩羽海声音陡然拔高,压下心中顾虑高声喝令,“诸位,放开手脚全力御敌!”

火铳轰然齐鸣,硝烟瞬间弥漫了整条街巷。

铅弹呼啸而出,可魔傀不知疼痛,依旧前仆后继扑来,一道道魔焰在石板地上炸开,烧得石面滋滋冒烟。

兵刃碰撞声、火铳轰鸣与魔傀沙哑的嘶吼搅作一团。

一番浴血厮杀过后,来袭的魔兵尽数倒在了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火药、血腥与魔气混杂的刺鼻气味。

韩羽海挥袖驱散扑面而来的硝烟,鼻尖却依旧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腐臭。

他分派小队逐间搜查民房,清理巷陌各处,清剿潜藏的残余魔兵。

“向王宫进军!”

等到队伍稍稍整顿完毕,韩羽海才率众迈步,朝着龙州重镇的王宫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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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内,王座空悬。

一排排龙州贵族立在殿中,见韩羽海一行人踏入殿门,登时响起一片汹涌斥责。

“韩羽海!你屠戮我镇无辜黎民,就是侵吞我龙州的恶魔!”

“归安狼子野心,就是想吞并我国!应当把你们全都驱逐出去!”

斥骂声此起彼伏,在高高的殿梁之间不住回荡。

周莽死死护卫在韩羽海身侧,拔出佩剑喝道:“退远点!再靠近我家大王,我刀剑无眼!”

韩羽海手按剑柄,脚步没有半分退让,沉稳的声音穿透了满殿嘈杂:“诸位,方才死在街巷里的,并非龙州子民,而是荣轩麾下伪装成百姓的魔傀。”

话音落下,殿内登时一片哗然。

不少贵族攥紧了袍角,额头渗出细汗,心中早已经虚了大半,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站在前排的一名肥硕紫袍贵族往前踏出半步,脖颈上青筋绷起,手指直指向殿外,声嘶力竭地高喊:“一派胡言!方才街巷之中无数‘百姓’倒在火器之下,满城人人皆可耳闻厮杀之声!分明就是你们归安军滥杀无辜,如今拿什么魔傀的鬼话来搪塞众人!”

他身侧另一名灰袍老贵族紧跟着跨步上前,花白的胡须气得不住抖动:“可怜我龙州子民平白遭此屠戮!韩藩王远道而来,不思睦邻友好,反倒挥刀残害我龙州黎庶,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罢休!”

一众党羽纷纷跟着起哄,一口咬定是归安军队滥杀无辜,捏造魔兵的说法来遮掩暴行。

韩羽海侧过头,向着殿外扬声下令:“将战场上缴获的魔兵尸身抬入殿中。”

两名归安护卫抬着简易木架走入大殿,将尸体平放在殿中空地上,伸手扯开覆盖尸身的残破黑衣,那道属于荣轩的暗紫魔纹,清清楚楚暴露在满殿众人眼前。

“哇——”满殿众人一片哗然。

方才叫得最凶的紫袍贵族看清那道魔纹,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胖大的身子向后踉跄半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刚才的嚣张气焰一扫而空。

旁边的灰袍老贵族胡须僵在半空,嘴巴张合了好几次,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地哆嗦。

殿内原本此起彼伏的哄吵,霎时间戛然而止,只剩下殿外穿堂风呜呜掠过梁柱的轻响。

周莽这时对着灰袍老贵族厉声喝道:“老头!刚才你不是叫得最凶吗?怎么不吭声了?”

韩羽海抬手指向那道魔印,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朝堂:“诸位请看这魔纹。这些人受荣轩操控,换上布衣潜伏在街巷之中,蓄意偷袭我军。”

接着,韩羽海向龙州的贵族与臣子拱手说道:“我军起初见对方扮作百姓,心存恻隐,处处留手,直到识破他们的伪装,才全力应战。我韩羽海领兵入龙州,只为协助平广郡主平定魔乱叛党,绝非恃强凌弱、妄图搅乱龙州国祚。恳请诸位有识之士放下偏见,与我们共抗荣轩这个祸乱南国的魔孽。”

一部分立场摇摆的官员望着地上的尸体,神色动摇,肩膀也微微垂了下来。

那紫袍和灰袍贵族垂着头缩回人群后排,再不敢出声辩驳。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踩着急促的脚步声闯入大殿,手里攥着一卷沾满尘土的书信,正是快马送来的急报。

“大王!南燕、凌山传来急讯!重镇外围埋伏的叛军已被击溃,我二人正在城外清剿溃散残兵,暂时无法入城,炮兵连、火铳军正全速回援王城!”

“太好了!”周莽攥拳一振,朗声说道。

韩羽海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心底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从怀中取出截获的密信,高高举过头顶,信纸在殿堂的穿堂风里微微抖动:“诸位口口声声指责我嗜杀,可这一封,就是叛贼荣轩写给龙州内奸的盟约。他许诺事成之后割让土地,换取魔傀帮你们颠覆王权。”

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一张张发白的脸孔,韩羽海暗自盘算:自己手上本就没有完整的勾结名册,不如用一番话虚言恫吓,打碎这群人心底最后的侥幸。

“我手上还掌握着一份参与勾结叛贼荣轩的官员名单:主动投诚者,可既往不咎;若是负隅顽抗,必追其罪责。”

殿内响起细碎的衣物摩擦声响,一众心中有鬼的贵族彼此对视,有人的膝盖控制不住微微打颤,接二连三跪倒在冰凉的地砖上,连连叩首,表示愿意归顺新王。

这时,屏风后方传来细碎的布料摩擦响动。平广郡主跌跌撞撞从屏风夹缝里走出来,鬓发散乱,衣袖上还有几道撕扯留下的破口。

原来这群贵族将她挟持软禁在此,本打算借着巷战惨案,把屠戮百姓的罪名扣在韩羽海头上,逼迫她写下退位诏书;如果韩羽海胆敢动武,就当场取她性命。大乱之中,她趁着看守松懈,躲进了屏风夹缝,这才侥幸保住性命。

韩羽海胸腔里怒火翻涌,双拳紧紧攥起,又硬生生压下了翻腾的戾气,他转过身,看向眼前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女开口道:“龙州王,奸谋已经败露,请您主持公道。”

平广郡主双肩还在不住轻颤,指尖死死绞着衣摆,眼睫不停抖动,抬着眼小声望向韩羽海:“韩大哥……如今,该怎么处置他们?”

“我建议分清首恶与胁从,杀鸡儆猴。”韩羽语声平稳地开口,“主谋勾结魔教作乱,打入大牢等候审判;遭胁迫裹挟参与的人,暂且削去部分职权,令其戴罪理事,不予处死。”

平广郡主点了点头,依照他的意思传下了旨意。

“饶命啊,大王!”

侍卫上前,将方才当众挑事的紫袍贵族、灰袍老贵族等带头生事的数名贵族拖拽出去,哀嚎求饶声渐渐消失在殿门之外。

韩羽海手臂虚抬,比出一个“请”的手势:“请大王归位。”

平广郡主深吸一口气,攥紧指尖,一步步踏上高台,坐进了空置已久的王座。韩羽海带着护卫分列在王座两侧,兵器的微光映着殿中梁柱。

他立于高台之下,抬眸望向王座上那个稚嫩孤弱的少女,心底悄然生出一番深沉感慨。如今龙州朝野动荡,老臣叛离,朝纲崩坏,平广郡主独木难支,诺大一国的安危,几乎尽数倚靠在他的拱卫庇护之下。

心念流转间,韩羽海始终警醒自己,万万不能失了分寸。他并非龙州臣子,和平广郡主乃是两国对等的盟友,只是比她长一辈、护她一程的前辈,绝不是龙州的掌权者。如今他手握重兵、掌控大局,最容易犯的错,就是借着平乱的功劳、倚仗手中实力越俎代庖,僭越本该属于龙州君主的主权,倘若真走到这一步,和曹操又有什么区别?

唯有守好边界,方能问心无愧。

“大王临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满殿残存的大臣齐齐跪拜在地,额头叩击地砖,呼喊声震彻了整座大殿:“大王万岁!”

龙州这场夺权危机,暂时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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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散场后,殿内的嘈杂渐渐散去。

韩羽海握着剑柄的手指缓缓松开,方才绷得笔直的肩背微微放松,胸腔里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从巷战厮杀一路到朝堂对峙,悬在他心头的巨石总算暂且落了地。

王座之上,平广郡主身子微微向后靠住椅背,一直死死绞着衣摆的双手终于松开,指腹留下了一道道深深褶皱,胸口仍在微微起伏。劫后余生的疲惫爬满了她稚嫩的眉眼。

站在殿侧的周莽也悄悄舒了一口气,肩头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悄悄抬手擦去鬓角渗出的一层薄汗。

在场众人神色虽有释然,却无人敢彻底放下戒备,毕竟这场祸乱不过是暂时平息而已。

另一边,百官正顺着次序,陆续退出大殿。

人流之中,一身朱红官袍的太尉混在退朝的官员队伍里,垂着头掩去神色,脚步匆匆,不敢多作半分停留。

四周人声嘈杂,没人留意到他正压着声音,只够自己听见般低声自语:“宫内大势已去,再无夺权可能。既然事已至此,我便出城召集城外旧部,打出清君侧的旗号,日后卷土重来。”

他借着人流的掩护,快步穿过宫道,顺利踏出王宫大门,消失在街巷的人流深处。而大殿之内,韩羽海、平广郡主等人对此尚且一无所知。

不多时,一名宫外斥候神色仓皇,不顾一切冲进殿内,跪倒在地,声音急促地禀报道:“藩王!龙州王!方才值守宫门的兵士来报,太尉已经离开王宫,策马出城,去向不明!”

方才稍稍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下来,平广郡主的脸色骤然褪尽了血色。

韩羽海眉头重重锁紧,率先开口分析局势:“此人手握龙州不少旧部权限,一旦出城集结部队,再和荣轩魔军勾连,后患无穷。”

他谨记方才心底的警醒,恪守外援本分,当即侧身面向王座说道:“郡主,当下局势凶险,你身为龙州之主,此事该如何决断?”

平广郡主攥紧拳头,紧张开口道:“不知韩藩王你有何建议?”

大都督吴胜身着一身寒铁铠甲,肃然挺立,抱拳沉声进言:“两位大王,恕末将直言!末将以为,追击可行,但不可寄予厚望。”

他抬眼正视二人,字字恳切地说道:“如今王城人心初定,根基未稳,城内守军单薄,布防尚且空虚。太尉在龙州深耕多年,旧部遍布各处,谁也不知道他暗中调集的兵力是否已经集结完毕。此刻我军主力贸然出城追击,一来会浪费加固布防的时机,二来王城一旦遇袭,便再无兵力可守。”

“末将建议:只抽调少量轻骑沿途追踪,探查敌军动向即可,不必拼死追截。我大军主力原地留守,全速加固王城防务,整肃军纪、安定人心,提前筹备兵器士卒,从容应对太尉叛军大概率发动的攻城之战。”

这番冷静缜密的分析,句句切中兵家要害。韩羽海望着身前沉稳如山、思虑周全的吴胜,不禁暗自赞叹:不愧是昔日北岆国名将,临事不躁、遇险不慌,知取舍、懂全局、晓轻重。有此良将坐镇军中运筹帷幄,纵使眼前有万千风浪,又有何可惧?

韩羽海听罢,和吴胜看向平广郡主,等候她做出决断。

王座之上,平广郡主敛去脸上慌乱,短暂沉吟过后便已稳住心神。历经朝堂兵变、权臣背叛,她早已褪去几分稚嫩,懂得了权衡利弊。

她眸光坚定,沉声作出最终决断:“就依大都督所言,派少量轻骑追踪探查,主力全军留守王城,加固布防,整军备战。”

韩羽海当即附和道:“谨遵龙州王号令。”

“末将遵令!”吴胜郑重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甲叶碰撞传出清脆利落的哗啦声响,每一步都稳若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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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归安王城,冷雨连绵不绝,雨珠不断敲打着王后寝殿的窗棂,烛火被穿堂冷风撩得来回摇曳,在殿中投下晃荡不定的人影。

慕容星夕坐在榻边,一手轻轻覆在小腹之上。一阵眩晕骤然袭来,她身子一晃,脊背紧紧抵住床沿木柱,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唇瓣压出一圈惨白齿痕,才没有向前栽倒。魔毒与巫幻禁术的反噬,如同冰冷虫豸,一点点啃噬她体内的生机。

太医垂着双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搭脉后的凉意,躬身站在烛火阴影里,声音压得很低。

“母体生命力衰败的速度,远快过腹中胎儿发育。照此态势,孩子恐怕来不及降生,王后的生命便会先行耗尽!”

这句话落下来,寝殿内只剩雨打窗棂的沙沙声响。

慕容星夕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一只手无意识掐进自己的掌心,指甲陷进皮肉。她必须和时间赛跑,拼尽身上仅剩的每一丝气息,盼着能撑到孩儿出世。可每多维系一刻生机,都在消耗她本就所剩无几的本源。

太医退出屋内后,殿中只剩她与文敬先生二人。

慕容星夕抬眸望向身旁的老者,眼眶泛红,水光在眼底打转,声音微微发颤:“先生……您见识广博。请先生想办法,留住我的孩儿!这是……我和百川的骨肉啊!”

文敬先生缓缓抬手捋过花白胡须,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久久沉默。他读过无数秘境卷宗,心中清楚,魔毒侵蚀叠加禁术耗损本源,属于釜底抽薪的重伤,绝非寻常汤药能够挽回。那些异世古籍记载的保胎续命秘术,十有七八,都要拿性命神魂作为沉重交换。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事在人为。臣即刻翻阅藩中秘境藏书与异世遗留卷宗,遍寻记载,为王后寻觅可用的名贵药方。只是结果如何,我不敢做万全保证。”

这番话一半是实情,一半是给绝望的王后一丝精神寄托。慕容星夕微微颔首,眼底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

“臣先行告退。”文敬先生道。

慕容星夕点了点头。

文敬先生深深躬身行礼,缓步退出寝殿,殿门木门轻轻合上,将屋内摇曳的烛火隔绝在内。

方才他在王后面前强撑出来的从容,一瞬间便尽数卸去。冷雨扑面而来打在庭院中,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雨幕,肩头微微垮下,低声苦笑,话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张松啊张松,太医都已经束手无策,我又该去哪里寻那起死回生的药方?”

他终究只是来自地球的历史学者,虽熟稔史籍典故,却不通医道。所谓寻方,不过是在浩如烟海的故纸堆里,碰一碰那微乎其微的运气。心底沉甸甸压着一重隐忧:就算真能翻到相关记载,所需灵药也必定是世间罕有,部分药材更远在龙州北境、幻仙派雪域。更叫人不安的是,那些秘术药方的背后,往往还捆绑着常人难以承受的牺牲代价……

思考到这里,他双拳骤然攥紧。

“可是,我这把老骨头如今还能健健康康活着,无病无痛,全都是多亏了韩百川的庇护。要是我连这么一张药方都找不出来,又怎么对得起他当初托付我照拂慕容姑娘的嘱托?”

雨丝打湿了文敬先生鬓角的几缕白发,他终于拿定了主意。

文敬先生目光坚定,快步踏入藏书阁,点起灯火翻遍古籍,苦苦搜寻续命古方。

等到夜深人静,他当即铺纸研墨,将王后身体衰败、遭禁术反噬、母子二人危在旦夕的全部真相,一字一句如实落笔记录,封入了绝密信笺之中。

他心底清楚明白:此前为了安定前线军心,他擅自隐瞒王后重伤、子嗣凶险的消息,早已逾越臣道,犯下了大不敬的过错。当时情势特殊,韩羽海归国后没有追究他的责任,这是君王宽厚仁德,并非他本就该得到这般宽恕。

如今事态早已截然不同。慕容星夕的生死,腹中孩儿的存亡,本就是她与韩羽海的骨肉至亲,更是二人的夫妻宿命。这般天大的要事,绝不是他一介臣子可以擅自遮掩、代为决断的。哪怕这封密信送到前线后,会让韩羽海方寸大乱,陷入两难抉择,他也必须将真相如实禀明。

文敬先生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用印泥密封好信封。他举起这封轻飘飘的信,目光沉凝,跳动的烛火在他眼底摇曳。这一纸书信,即将跨越千里山河,把一场沉重的抉择送往龙州战场。2

段评

看得不够,蹲蹲下一章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