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古代君臣  异界争霸   

第四十七章 铸兵结心

机械降魔:我在异界谈恋爱

正午骄阳炙烤着归安藩城郊外的新式蒸汽兵造工坊,连片厂房延绵数里,雪白蒸汽顺着高耸铁管源源不断喷涌而出,沉重的机械轰鸣震得脚下大地微微发颤。

巨型蒸汽动力机组日夜轮转,滚烫铁水顺着预制模具缓缓浇筑定型,传送履带循环往复;锻打铁锤起落之间,防护甲片、制式长刀、膛线短铳接连成型。工坊内工匠各司其职,流水作业有条不紊,淬火池腾起层层白雾,金属打磨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整条生产线一刻不曾停歇。

韩羽海身着素色藩王常服,护卫周莽紧随身侧,缓步穿行各座生产车间。各坊主事早已在门外等候,依次上前躬身呈报当期生产台账。

“启禀藩王,甲胄坊七日产出制式钢甲一千三百副,配套鞣皮内衬全部缝制完工,可直接拨付步军列装。”

“火铳司改良膛线模具,防身短铳日产两百支,铅弹、火绒储备充足,无供给缺口。”

“锻造仓长刀、长矛库存堆满三座库房,军械修缮坊同步运转,破损兵器皆可回炉翻新复用。”

韩羽海静静聆听汇报,手持炭笔在随身牛皮手记上快速记下产量、矿料消耗与器械待调试故障,时不时追问冶炼输送、原料储备细节,众主事据实应答。待所有人禀报完毕行礼退下,车间里只剩轰鸣不休的机械与并肩而立的二人。

望着源源不断下线的成套军械,韩羽海眼底满是振奋,侧头看向周莽笑道:“照这般产能持续半年,归安麾下所有将士,都能配齐成套兵器与护身重甲。寻常魔教杂兵、低阶魔物遇上全副武装的我们,根本无力抗衡。”

周莽猛地一拍手掌,巴掌拍得啪啪作响,黝黑粗糙的脸上绽开了花:“藩王,我打心眼儿里替您高兴!自打跟着您到归安落脚,我那帮走投无路的弟兄总算熬出了头——顿顿吃得上饱饭,人人都有干净屋子住、换季衣裳穿。眼瞅着咱们的地盘一天比一天兴旺,这种踏实日子,以前在外头流浪做强盗的时候,想都不敢想!”

韩羽海面上笑意渐淡,心底涌上几分愧疚,轻声开口:“说起来,先前那场假订婚宴,委屈你假扮南燕的未婚夫,借你演一出戏解开凌山的心结,此事我始终过意不去。见你孤身一人无家眷相伴,我有心寻访一位品性温良、踏实肯干的女子,为你安排一桩安稳婚事。”

周莽脸上的欢喜一点点沉了下去,转头望向工坊外开垦好的田地,声音沉了几分,粗声粗气说起陈年旧事:“藩王的好意我记在心里。没投奔您之前,我乡下家里本来有个媳妇。那年闹大蝗灾,地里一粒粮食都收不上,家里存粮很快见了底,爹娘、弟妹一个个全都饿死,最后我媳妇也没能扛过去。实在活不下去,我才拉着剩下的同乡上山做了匪,就为混一口饭吃。”

韩羽海长叹一声,满心皆是乱世苍生的苦楚,一时默然不语。

周莽快速压下眼里的酸涩,扯出一点苦笑,摇了摇头:“所以我不想再娶旁人了。当年饥荒是她陪着我苦熬到底,这人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心里总得给她留块地方,容不下别人。”

“没想到你竟是这般重情之人。”韩羽海轻声感慨,“只是终身依靠,何必如此固执?”

周莽轻轻摆了摆手:“这种滋味旁人没经历过,我说不清道不明。现在有归安这块地方安身,身边还有一群弟兄陪着,我就足够了。”

韩羽海缓缓颔首,不再多言劝说。二人静立蒸腾的白雾之中,望着流水般产出的军械。

……

暮色漫过山郊,工坊裹挟的热浪渐渐消散,城头吹起一阵清凉晚风。

慕容星夕结束玄机器械司当日的改良测算,登上城墙巡查防务,正巧撞见一身银甲、带队巡城的禁军统领南燕。

慕容星夕主动迎上前,面带微笑招呼道:“南姐姐,正忙着呢?”

“是啊!”南燕爽朗一笑,“星夕,有空聊聊吗?”

慕容星夕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道:“好啊,好久没跟你好好说说话了。”

南燕见状当即遣散巡逻士卒,二人倚靠微凉城垛闲话家常。

慕容星夕含笑问道:“这些时日见你神色舒展不少。如今同凌道长相处,可还合心意?”

一听见这个名字,南燕耳尖唰地红透,往日领兵时利落强悍的气场瞬间散了大半。她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佩剑,语气直白又带着几分赧然:“早就没人叫他凌道长啦。他脱离幻仙派后,便换回本名凌山,我平日里都唤他凌大哥。他一身仙术尽数舍去,如今一门心思练剑,可论对战拆解,还差得远呢。闲下来我便手把手教他攻防招式,打得多了,彼此也越发投缘。”

她挠了挠脸颊,忍不住低笑,直白道出两人截然不同的相处方式:“我俩表达心意的路子,旁人听了保准觉得古怪。凌山从小在仙门长大,师门里向来靠赠送灵材、精巧法器来表达关心。他嘴笨,说不出什么软话,但凡寻到好矿石、新奇机关物件,转头就往我住处送。我自小在暗夜派长大,同门之间向来靠比武交心。心里惦记他,就拉着他下场拆招。练到上头,我总忍不住直冲冲挑出他招式里的毛病,话说完又反应过来语气太冲,只能红着脸跟他赔不是。”

慕容星夕眼底漾起浅浅笑意,语气温柔含蓄:“这般相处倒是别有一番趣味。凌山心中,应当懂你的一番真心吧?”

“他从不在意,只说明白严苛招式下藏着的心意。”南燕垂眸浅笑。

慕容星夕掩唇轻笑,柔声说道:“你二人这般独一份的相处模样,实在难得。改日得闲,我再来听你多说些你们之间的琐事。”

南燕听得又羞又喜,抬手轻轻拍了下慕容星夕的肩膀,顿了顿,忽然有些局促地开口求教:“说起来,你和藩王二人情深意笃,相处得这般和睦,改日有空,你也教教我该怎么好好同凌大哥相处,好不好?”

慕容星夕闻言眉眼弯起,温婉一笑:“哪里有什么专门的法子,不过是坦然正视自己心底的情意,真诚相待便足矣。若是你想听,日后我也慢慢同你分享我与羽海相处的细碎点滴。”

南燕闻言心头一松,脸上笑意更浓。

两位女子并肩眺望城下连片袅袅炊烟,一个温婉内敛,一个爽朗青涩,如同相交多年的知己,言语之间满是柔软温情。

……

沉沉夜色笼罩藩王府,国相文敬的书房烛火彻夜长明。宽大案台上堆满各地呈报的文书、边境急报与屯田户籍台账。

御史大夫、太尉,以及龙州、南岆、归安各郡县使者分列堂下,依次汇报民政储备、边关军备、流民安置诸事。文敬端坐案前,指尖轻点纸面,条理分明地针对每一份呈报下达政令:屯田拓荒加配改良耕具、边境关隘增设巡防岗亭、流民作坊开设启蒙义塾、矿场支护安防器械加急调拨……

大小事务一一妥善安排,众官员领命后陆续退去。

厅堂霎时静默下来。文敬执笔在国相手记上逐条记录当日政务,落笔时眉头始终紧锁。他缓步走到窗边,望向院内清幽的花木,眉宇间的忧色久久未散:

四国盟约虽白纸黑字订立,各方局势却暗藏隐患:南岆王天性怯懦,此前甚至盘算举国迁徙依附归安,一旦魔军大举压境,此人极有可能弃城出逃。数十万难民顺着水系涌入龙州与归安,不仅粮仓储备会快速告急,城内民居、工坊用工、边境治安都将迎来难以承受的冲击。龙州老龙王年事已高,一心沉迷精巧机括玩物,全无领兵死守的进取魄力,魔教兵锋一至,龙州防线恐怕难以长久支撑。

四国之中,唯有南州值得托付依靠。南州王正值壮年,行事果决心怀大局;驸马靳泽常年戍守边关,深谙行军布阵之道;璃珊公主心思通透细腻,擅长调和各国矛盾,是维系同盟稳定的核心人物。归安立国时日尚短,纵使蒸汽工坊能源源不断量产军械,单凭一己之力依旧难以抗衡数十万魔军。眼下唯有紧紧依附南州,静候对方拿出一套完整统一的联军抗魔方略。

思绪正沉,府内侍从轻步入内躬身禀报:“国相,南州璃珊公主已抵达前厅,等候接见。”

文敬舒展紧锁许久的眉心,低声轻叹:“想来联军整体作战规划已有定论,速速备好清茶,我亲自前往迎接。”

……

另一边,韩羽海辞别周莽,从城郊兵造工坊折返王府内院。刚踏入院门,便听闻下人来报璃珊公主到访、文敬正在书房等候。他心中一动,径直赶往玄机器械司寻找慕容星夕。

慕容星夕正低头整理新绘的蒸汽器械改良图纸,见韩羽海快步走来,便放下炭笔,轻声询问来意。韩羽海在她身侧落座,提出带她一同前去与璃珊公主见面的想法,并道出三重缘由:

“其一,先前璃珊初次出使归安时,我们二人远赴雪域幻仙派求取机械古籍注解,遗憾错过会面,此番她登门,我们理应一同致歉,弥补当初的缺憾;

其二,如今魔教重兵围困南岆,联军布防、兵力调度是头等大事,我与你都想亲耳听闻南州拟定的完整作战方案;

其三,我心中思虑与文敬先生完全相通。南岆王怯战难守,龙州老王年迈而无进取之心,四国之内唯有南州可倚仗,归安必须与南州同心同德,共抗席卷大陆的魔祸。”

慕容星夕认真地听着,目光紧锁韩羽海的双眼,偶尔点头表示认可。

话音落下,韩羽海眉宇间添了几分柔软忧虑,伸手握住慕容星夕的手补充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想恳请璃珊从中协调。龙州北境的平广郡主,独守荒僻封地,麾下并无重兵驻守。魔军南下,她的属地必然首当其冲。当初我们到平广郡时,承蒙她赠予失传的异世蒸汽典籍,这份情谊不能置之不理。”

慕容星夕看着韩羽海,嘴角微微上扬,说道:“你说得不错。那我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和你一同去见璃珊。”

韩羽海眉目低垂,神情略显黯然,接着道:“我希望联军能划出一道缓冲防线,或调拨少量兵力,庇护当地百姓,切莫让年幼孤苦的郡主与封地子民深陷战火。”

慕容星夕听闻此言,眼底泛起一阵酸涩的共鸣——自幼国破家亡的她,最懂得孤身困于乱世的无助。

她轻轻拨了一下发鬓,随即将桌上散落的图纸收拢,微微颔首:“理应同往。平广郡主独守封地,处境实在令人担忧。我们即刻前往书房,与璃珊公主仔细商议对策。”

“好,我们走!”韩羽海牵起慕容星夕的手,二人并肩走出灯火通明的玄机器械司,向着文敬书房中那烛火摇曳的方向缓步走去。

一场关乎四国存亡、边境万千百姓安危的会谈,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