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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南岆送别

机械降魔:我在异界谈恋爱

木格镇临时军帐外,晚风裹着河道湿润的水汽,吹散了一路行军扬起的尘土。数万迁徙的百姓有序安扎在开阔的平野上,吴胜麾下的骑兵分守两道隘口,南燕则带着暗夜弟子沿着林木巡防,层层防线将整片营地护得安稳。

帐内烛火温和,不见刀光剑影的肃杀之气。南岆王褪去一身沉重的王袍,只穿素色常服,坐在韩羽海与文敬先生对面,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恳切。

方才关外埋伏的并非伏兵,只是南岆王提前布下的警戒斥候,旨在提防沿途魔教探子窃听,并无半分敌意。慕容星夕静立在韩羽海身侧,指尖轻轻捻着发间玉簪,安静等候南岆王开口。

“韩尊者、文敬军师,还有诸位。”南岆王抬手斟上三杯清茶,指尖微微发颤,“你们此次一走,北岆便全境沦陷于魔教之手。因此,魔教铁蹄随时能踏过南岆边境。我南岆国土狭小,无险可守,根本挡不住陆岚的百万魔兵。昨夜我思虑整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打算带着全国子民,随你们一同迁往南州。”

话音落下,帐内几人皆是一怔。

文敬先生放下茶盏,语气温和,没有半分强硬:“大王一片爱民之心,老朽全然理解。只是南岆国一方故土,数十万百姓世代扎根于此,山河城池皆是祖辈传下的根基。若是举国迁徙,舍弃的何止一片土地?田间秋收的良田、世代安葬的祖坟、城中工坊学堂,尽数要抛下。”

旁边的南岆国大臣趁机进言:“大王,文敬先生所言与臣等不谋而合。若我南岆也举国南迁,百姓们又该如何安置?”

南岆王听罢,不禁深深叹息,良久方道:“这可如何是好?我举国上下,既无骁勇善战的将领,亦无足智多谋的臣僚。难道……当真只有向魔教俯首称臣这一条路了吗?”

素有仁心的韩羽海轻轻颔首,顺着文敬先生的话说道,语气温柔却恳切:“大王,南州国虽是安稳的避难之地,但我们只是过境的流亡之人,并无永久封地。若南岆国数十万百姓贸然前往,生计、田地、居所全都无从着落。可南岆国不同,这里终究是你们自己的地盘。”

不喜多言的慕容星夕上前半步,指尖凝出一缕淡蓝流水,在空中绘出南岆国的河道地形图,指给南岆王看:“大王,整片南岆水网四通八达,只需在各处渡口布下伏兵,魔军的重型铁骑与魔兵大阵根本无法渡河。守住这片国土,绝非难事。”

镇南侯吴胜也拱手劝道:“大王,我北岆东南部只有飞云关一处险要关隘,易攻难守,因此我们才不得已远走他乡。将来到了南州国,与南岆国互为近邻,仍可继续做长久守望的伙伴。所以,大王不必舍弃故土,远走他乡啊。”

南岆王垂眸望着杯中清水,指尖反复摩挲瓷杯边缘,眼底满是挣扎。他何尝舍得这片生养自己的国土,只是害怕百姓遭逢屠城之祸,才生出举国迁徙的念头。

“唉,”南岆王叹道,“本王也是为了百姓着想啊。自我南岆国立国以来,除了当年受魔教挑唆,进攻过北岆的东南边境,其余时候从未主动侵扰过他人。若本国有镇南侯这般勇武的将领,本王又何至于如此忧心……”

吴胜轻声开口,语气柔和,缓解了帐内凝重的气氛:“大王,我知晓您当初进攻我的领土,是出于苦衷。但这一次,可不能再走错路了。逃离只能求得一时安稳,守住家园才是长久之道。我身为北岆将领,深知舍弃故土的痛楚,不愿您和南岆百姓再经历这般煎熬。”

这时,暗夜派掌门南燕也出面劝解南岆王:“大王,草民虽不通政事,却也尝过背井离乡之苦。更何况是举国百姓迁徙,途中若遇野兽袭击、饥寒困顿,情景实在令人不忍目睹。还望大王三思。”

一番劝解落在耳中,南岆王沉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郁气,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重新浮现出守土的坚定。

“诸位说得句句在理。”他抬眼望向众人,眼中满是愧意与释然,“是我一时怯懦,只想到逃难,忘了身为君王该扛起的责任。南岆国是我的家国,我不该一遇危难,便带着子民舍弃根基。我决定留下来,与山河共存,同时调集全国粮草、铁矿,无偿赠予诸位,助你们前往南州国一路无忧。”

话音刚落,韩羽海、吴胜等人面面相觑,皆露出欣慰的笑容。

韩羽海心中一暖,抬手轻握南岆王的手腕,说道:“大王深明大义,曾出粮资助北岆东南部,我们绝不会辜负这片土地。往后若魔教大举进犯,只需一封传讯符,我们即刻出兵,共守南岆国。”

掌门南燕也开口道:“大王,即便届时我们无法保全南岆,也定当尽力助诸位脱离困境!”

“好!”南岆王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连日积压的愁云终于散尽,“有诸位这番话,我心中再无半分忧虑。今夜木格镇设宴,全镇百姓将悉数前来。请允许我为诸位饯行,也算聊表谢意,感谢你们肯为东南苍生奔走!万望莫要推辞!”

“大王请!”韩羽海俯身向南岆王行礼。南岆王亦拱手回礼。

……

暮色彻底铺满河道,木格镇整条长街挂满河灯,暖黄光晕映在粼粼水波上,温柔无边。街边酒肆、粮铺尽数敞开大门,各色糕点、鲜果、米酒流水般送至长席,南岆百姓自发提着花灯赶来,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只剩待客的热忱。

数万迁徙百姓分列长街两侧,与南岆国的百姓并肩而坐,笑语连绵,再无乱世流离的苦涩。南岆王亲自执壶,挨个给韩羽海、慕容星夕、文敬军师、吴胜、南燕、凌道长斟酒,每一杯都盛满谢意。

宴席散去后,孩童们提着小鱼灯在人群间追逐嬉闹。小猫落英从慕容星夕怀中跳下,追着一盏粉色河灯蹦跳前行,惹得两旁百姓轻声发笑。慕容星夕静静望着热闹的长街,靠在韩羽海身侧,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掌心。

岸边晚风轻柔拂过发梢,慕容星夕望着河面顺水漂流的万千河灯,心底积压许久的沉郁悄然淡去几分。从前想起故国破碎,心中只剩刺骨悲戚,可此刻眼前人间烟火安稳,孩童嬉笑、百姓安居乐业,她渐渐明白,自己追寻的东西,其实已然近在咫尺。

她悄悄侧头,看向韩羽海的侧脸,心底一片平和——不必再追索过往的伤痛,眼下一路相伴、随处可见的细碎温柔,已是难得的圆满。

“这场灯会,让我想起了北岆青溪镇的花灯呢。”她轻声低语。

韩羽海侧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往后等天下太平,木格镇、青溪镇,大陆所有的城镇,都会挂上这般绚丽多彩的花灯!”

凌道长立在长街尽头,看着欢声笑语的人群,唇角不自觉漾起浅淡笑意。南燕来到他身侧,手中捧着一盏朴素木灯,悄悄递到他手中:“道长,夜里山路难行,这个拿着照明。”

凌道长微微一怔,他本就身怀法术,不惧夜色昏暗,却因指尖触到那盏温热的木灯,耳尖泛起淡淡红晕,随即向南燕轻声道谢。南燕脸上的红润,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嫣然妩媚。

不一会儿,百姓孩童嬉闹往来,南燕起身走到一旁,指尖轻轻摩挲腰间漆剑的纹路,望着窗外河畔成片的花灯出神。凌道长随即跟上她的脚步,偶然瞥见旁边的一处糖水铺,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温热蜜水走到她身侧,将瓷碗递过去。

“夜里风凉,喝点甜水暖身子。”

南燕抬眸接过,指尖触到瓷碗的暖意,轻声道谢。凌道长目光落在她佩剑上,温声开口:“方才宴席散后,见殿外几名女兵练刀招式生硬,若是明日启程前有空,我可简单提点几句基础防御架势。”

南燕弯起眉眼,轻轻点头:“多谢道长,若得闲,我便带她们过来讨教。”

两人并肩倚在廊边,静静望着河面浮起的点点河灯,没有再多言语,周遭的喧嚣仿佛自动隔了一层柔和的薄纱。

“话说在北岆国啊……”文敬先生坐在人群中央,身边围着一众南岆国的孩童,慢悠悠地讲着古籍里耕守家国的小故事,孩子们听得目不转睛。

宴席直至夜半才散,河灯顺流漂向远方,点点微光连成一片星河。

……

翌日天刚蒙蒙亮,号角轻响,数万人的迁徙队伍整装待发。

辎重马车、耕牛、军械排列齐整,已不见昨日仓促逃难时的狼狈。南岆王调集的粮草与铁矿整齐堆放在车队两侧,足以支撑众人安稳抵达南州。

南岆王携全城文武百官与百姓,立于镇口长桥,静静等候队伍启程。河面薄雾轻柔,映衬着一张张满是不舍的面庞,显得格外温和。

“尊者、掌门、侯爷,一路保重啊!”南岆王向韩羽海等人行礼。

韩羽海牵着慕容星夕的手,走到南岆王身前,郑重拱手:“王爷多保重,若魔军来犯,传符即至。”

南岆王轻轻点头,抬手递过一方绣着水纹丝帕:“路途遥远,一路平安,莫忘了我们约定。”

慕容星夕接过丝帕,仔细收好,浅浅一笑:“大王安心守土,水系屏障我已布下根基,危急之时自有感应,定会前来相助南岆国。”

“感谢巫女大人!”南岆王深深拱手,神情恭敬。

不远处,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孩童捧着小束野雏菊跑过来,怯生生地将几朵蓝色小花塞进慕容星夕和南燕手中,随即又笑着蹦跳着跑远了。花瓣上带着傍晚露水的微凉,淡淡的花香萦绕在衣袖间,久久不散。

南燕与凌道长相继与南岆王拱手道别,言语间皆是珍重;镇南侯吴胜上前与南岆王互行军礼,约定日后互通边防情报;文敬军师则将一卷农耕古籍赠予南岆王,以助南岆国百姓屯田自给。

“各位慢走!”南岆王面带微笑,毫无半分高傲之态,挥手与韩羽海等人告别。

韩羽海的队伍缓缓启程,马蹄与车轮声轻缓有序,毫无奔赴战场时的急促。韩羽海一行人频频回望,长桥上的南岆国百姓齐齐挥手,久久伫立目送;温和的道别声顺着河道微风飘来。

南岆王静静立在长桥最高处,望着绵延队伍消失在林间薄雾,手中紧握着方才韩羽海赠予的简易灵符,眼底满是期许。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南岆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河水缓缓流淌,河灯残留的微光仍浮在水面。这片乱世中的角落,竟没有厮杀与对立,只有一场温柔的别离,一份守望相助的约定。前路虽仍有魔教阴霾笼罩,但此刻的河道间,却满是人与人之间纯粹的温情与善意。

另一边,韩羽海的队伍继续前行,长桥的身影逐渐远去,山路两旁的草木被暮色染上一层柔和的浅黄。

慕容星夕和韩羽海放慢脚步,并肩走在队伍中,手中把玩着方才孩童赠送的小雏菊。

“昨夜的河灯,是我见过最美的景致。”慕容星夕低头轻嗅花香,柔声开口。

韩羽海唇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往后,我们也在南州国的新家乡,放那样美丽的河灯。”

“好!”慕容星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两人十指轻轻相扣,身后的文敬军师、凌道长、南燕缓步随行。一行人踏着温和的晚风,不急不缓,继续向前赶路。前路无风雨,只有绵长安稳的温柔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