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野鸡汤与掉落的毛

老村长家的院子，比一年前整洁了许多。

那场山火烧毁的栅栏已经修补好，院角那棵老槐树虽然焦黑了一大片，但枝头居然又顽强地冒出了新芽。

午饭是那锅承诺的野鸡汤。

老村长亲自下的灶，鸡肉炖得酥烂，汤色金黄，香气扑鼻。肉丸被允许在院子里自由活动，它先是警惕地巡视了一圈，然后被一只路过的蚂蚱吸引了注意力，追出去老远，那条瘸腿似乎也灵活了不少。

“这猫，腿脚好利索了。”老村长看着在院子里撒欢的肉丸，笑道。

“嗯，老了反而矫健了。”王一博给老村长斟满酒，又给林小满盛了碗汤，“叔，这鸡……没违法吧？”

“傻娃子。”老村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端起酒碗，“自家养的林下鸡，不是保护动物。你陈婶特意给你炖的，补补你拍戏受的伤。”他指了指王一博胳膊上那道早已淡去的疤痕，那是山火留下的印记。

饭桌上，没有聊电影，没有聊奖项，聊的都是家长里短。

谁家的果树今年挂果多，谁家的娃考上了县里的中学，哪片林子该间伐了，哪条河沟需要清淤了。

王一博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句话，或者给老村长夹一筷子鸡肉。林小满则安静地喝着汤，看着这个在镜头前惜字如金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归家的游子，絮絮叨叨地和老人说着山里的事。

吃完饭，王一博放下碗，从包里拿出那幅没寄出的画，双手递给老村长。

“叔，给你的。”

老村长展开画卷，看着画中那片熟悉的树林，看着画中依偎的两人一猫，看着画下方那行字，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眼眶有些发红。

“好，好啊……”他连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树在，山在，你们在。这就好。”

他把画小心地卷起来，郑重地说：“我要把它供在堂屋里，让子孙后代都记得，有个叫王一博的娃，心里装着咱这山。”

下午，王一博带着林小满和肉丸，重走了当年的巡山路。

山路依旧难行，但这一次，肉丸没有赖在宠物包里，而是坚持要自己走。它一瘸一拐地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野花，或者追逐一下飞舞的蝴蝶。

走到那片曾被山火烧焦的土地前，王一博停下了脚步。

焦黑的土地上，如今已是绿草如茵，甚至开出了几簇不知名的野花。生命力，往往在最残酷的废墟上，展现得最为淋漓尽致。

他蹲下身，抚摸着那片柔软的草地，就像抚摸着陈青山的墓碑。

“满满，”他轻声说，“以前觉得，演好一个角色是本事。现在觉得，活好这一辈子，才是真本事。”

林小满蹲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肉丸也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发出一声轻柔的“喵”。

夕阳西下，三人（加一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重叠在这片重生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