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会后的第三天,王一博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通告。
外界的风浪暂时被工作室的冷处理压了下去,但那种无形的低气压,像连阴天一样闷在人心里。林小满变得异常安静,虽然她努力表现得如常,但王一博能察觉到她偶尔走神的目光,以及夜里翻身时那几声刻意压低的叹息。
第四天清晨,天灰蒙蒙的,飘起了细雨。
王一博醒来时,发现怀里的人没睡着。林小满正睁着眼,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灰白光线发呆。
“醒了?”他收紧手臂,把下巴搁在她发顶。
“嗯……吵醒你了?”林小满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外面雨声好大。”
王一博没说话,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划了几下,然后扔到一边。他拉起林小满,不由分说地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
“换衣服。”
“啊?去哪?今天不是没排班吗?”林小满迷迷糊糊地被他套上一件宽松的毛衣和舒适的棉质长裤。
“没排班,就当放假。”王一博自己也换上了一套家居服,然后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呀!放我下来!”林小满惊呼,手脚并用地挣扎,“我自己能走!”
“别动。”王一博稳稳地托着她,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径直走向客厅,“地上有水,凉。”
直到被放在柔软的沙发上,林小满才看清客厅的模样。
不知何时,王一博已经把这里布置成了一个小小的“避雨港”。地毯上放着几个蓬松的大靠垫,茶几上摆着温热的牛奶和一盘切好的水果,旁边还摊着一本她之前想看却一直没时间看的摄影集。窗帘拉开了一半,正好能看到窗外雨打芭蕉的景致,却又不会被风雨侵袭。
最重要的是,音响里流淌出的不是音乐,而是模拟的自然白噪音——雨落屋檐,溪流潺潺,偶尔夹杂几声清脆的鸟鸣。
“这……”林小满愣住了。
“不是说雨声吵吗?”王一博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把她揽进怀里,拿了块苹果递到她嘴边,“给你换个好听的雨声。”
林小满咬住苹果,甜味在舌尖化开。她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心里的那点郁结,竟真的随着这舒缓的氛围慢慢消散了。
“一博哥,”她轻声唤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
“猜的。”王一博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你上次刷视频,在这个画面停留了十三秒。”
林小满失笑。他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整个上午,两人就窝在沙发上。
王一博没提工作,没提网络上的那些是非,甚至没怎么说话。他只是偶尔喂她一口水果,或者翻一页摄影集,指着其中一幅画,低声说一句“这颜色像你上次买的那条裙子”。
午饭后,雨势渐小。
王一博忽然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许久未用的素描本和铅笔。
“干什么?”林小满好奇地问。
“给你画个画。”王一博说得理所当然,已经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她对面,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林小满下意识地想躲:“别画我,我脸都肿了……而且我不好看。”
这几天因为睡不好,她确实有些憔悴,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加上心理上的压力,她对着镜子时,总觉得镜中的自己黯淡无光。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王一博头也没抬,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谁说的。”
“真的,我自己都觉得……”林小满还想争辩。
“林小满。”王一博终于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在我眼里,你什么样都好看。哭也好,笑也好,蔫蔫的也好。特别是现在这样,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小麻雀,让人特别想……藏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她不再动,乖乖地当他的模特。
王一博的笔触很轻,很慢。他画得很认真,不像是在完成一幅作品,更像是在进行一次虔诚的描摹。他画她微卷的发梢,画她有些干燥的嘴唇,画她眼底下那抹淡淡的青影,甚至连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都细致地勾勒了出来。
他画的不是完美无瑕的偶像伴侣,而是真实的、鲜活的、带着脆弱感的林小满。
画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笔,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牛奶的甜香,一触即分。
“别在意别人的眼睛。”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融,“我看到的你,才是最真实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评价,连废纸都不如。”
林小满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
画终于完成了。
王一博没有给她看全貌,而是用笔帽在纸的一角敲了敲。
那里,他写下一行清隽的小字:
「雨停之前,你是唯一的晴天。」
林小满看着那行字,泪水终于肆无忌惮地滚落。但这一次,不是难过,而是释然。
是啊,外界的风雨再大,只要这扇窗内,有他在,有他为她撑起的一片晴天,其他的,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傍晚,雨停了。
夕阳撕开云层,给湿漉漉的城市镀上一层金边。
王一博拉着林小满走到阳台上。他站在她身后,将她整个圈在怀里,指着天边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
“看,”他低声说,热气喷洒在她耳畔,“天晴了。”
林小满靠在他怀里,看着那道彩虹,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真正的晴天,不是那道彩虹,而是身后这个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