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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花来雨村休息几天 1

瓶邪,黑花

南方的夏天总是带着一股黏腻的潮气,但对于刚从西伯利亚寒风中挣脱出来的解雨臣和黑瞎子来说,这扑面而来的湿热,反而有种踏实的亲切感。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最后停在雨村村口。黑瞎子摘下墨镜,眯眼看了看远处炊烟袅袅的几间屋子,吹了声口哨:“嚯,天真同志这小日子,选的地方是真不错,山清水秀,适合养老。”

解雨臣没接话,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那里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硝烟味。俄罗斯那边的事情收尾得不算漂亮,但总算告一段落。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踏入这片宁静山野的瞬间,似乎才真正松懈下来一丝。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王胖子标志性的大嗓门:“哎哟我的小祖宗,这鸡不是这么喂的!你当是填鸭呢?再喂就真成球了,过年直接上桌得了!”

然后是吴邪有气无力的反驳:“胖子你少胡说,小哥说它最近瘦了……”

“小哥说?小哥除了‘嗯’还说过啥?胖爷我看它就是被你俩惯的!”

解雨臣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熟悉的笑意。黑瞎子提高音量,故意拖长了调子:“哟,这是谁家这么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农贸市场呢!”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木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王胖子圆滚滚的身躯堵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还沾着点鸡食:“我靠!花儿爷!黑爷!你们俩怎么跟鬼似的,一点动静没有就摸来了?”

吴邪从他身后挤出来,手里还拎着个葫芦瓢,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笑容就漾开了,那笑容里褪去了早年的青涩与焦虑,多了几分雨村水土养出来的平和:“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俄罗斯那边……”

“处理完了。”解雨臣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吴邪,又落向他身后静静走出来的张起灵。张起灵还是老样子,清淡得像院子后面那口深井里的水,只是在对上解雨臣视线时,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完事儿了就行!”王胖子一拍大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胖爷我刚从河里捞了几条肥鱼,晚上加菜!给二位接风,洗洗那老毛子地界的晦气!”

黑瞎子笑嘻嘻地揽住胖子的肩:“就冲胖子你这句话,这趟没白来。有酒吗?”

“管够!”

傍晚,小院里的灯亮了起来,驱散渐浓的暮色。一张方桌摆在院子里,中间是胖子鼓捣出的七八个菜,虽不精致,但量大味足,冒着腾腾热气。吴邪开了一坛自己酿的米酒,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甜香。

没有精致的酒杯,用的是粗瓷碗。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碗沿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起初,聊的也都是些闲话。胖子吐槽吴邪种菜把菜苗当野草拔了,吴邪反击胖子偷吃他腌的咸鸭蛋,张起灵默默给吴邪碗里夹了块最大的鱼肉。黑瞎子插科打诨,解雨臣偶尔毒舌点评,引得胖子哇哇大叫。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么,还是绕了回去。

“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吴邪放下碗,看向解雨臣。他问得含糊,但在座的人都明白。

解雨臣晃着碗里清亮的酒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尾巴有点长,收拾起来费了点劲。有个当地的小家族,想黑吃黑。”他顿了顿,“瞎子处理得很干净。”

黑瞎子正啃着鸡爪子,闻言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认领了这份“功劳”。

吴邪沉默了一下,举起碗:“辛苦了。”

解雨臣和他碰了一下碗,没说话,一饮而尽。有些事,不必多说。他们走过的路,经历的风暴,早已让彼此之间形成了无需言明的默契。一句“辛苦了”,一句“处理完了”,便已承载了所有未尽的惊险与疲惫。

夜渐渐深了,山间的风带来凉意,吹散了白日的闷热,也吹散了那一点点残留在空气中的、属于远方的血腥与硝石味。虫鸣在四周响起,嘹亮而富有生机。

王胖子喝得有点高,开始哼唱起荒腔走板的小调。张起灵不知何时上了屋顶,靠着屋脊,望着远处沉在夜色里的群山轮廓,安静得像一尊守护神。

吴邪脸颊微红,靠在竹椅上,看着眼前闹哄哄又宁静无比的景象,忽然对身边的解雨臣低声说:“有时候觉得,像做梦一样。”

解雨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黑瞎子在抢胖子手里的最后一块腊肉,两个人像孩子一样闹腾。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但真实。

“不是梦。”他说。

这是他们拼尽一切,从无数阴谋、背叛、生死边缘挣扎回来后,才换来的片刻安宁。真实得让人心头发烫,也珍贵得让人不敢用力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平常。

黑瞎子最终抢到了腊肉,得意洋洋地晃过来,一屁股坐在解雨臣旁边的空凳上,把腊肉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他。

“尝尝,胖子手艺见长。”

解雨臣接过,慢慢吃着。味道确实不错,咸香适中,带着柴火灶特有的香气。

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地挂在天上,洒下一地银辉。院子里,喧闹渐歇,只剩下碗筷偶尔的轻碰,和低低的交谈声。

这里没有古墓的阴冷,没有谜团的焦灼,没有枪口的冰冷。只有暖黄的灯光,简单的饭菜,熟悉到骨子里的老友,和这笼罩四野的、安宁的夏夜。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这便是最好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