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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日子像一阵温柔的晚风,悄无声息就吹过了一整个春秋。
当文理分科的通知贴在教学楼公告栏上时,整座三中瞬间热闹了起来。走廊里、教室里、食堂里,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个问题:选文,还是选理?
有人随大流,有人听父母安排,有人顺着自己的兴趣走。
林知夏心里没有半点犹豫。她天生偏爱文字,喜欢诗词里的温柔,喜欢历史里的旧时光,逻辑思维不算擅长,所以从一开始,她就笃定自己要选文科。
而江屿,是年级里理科拔尖的尖子生。逻辑清晰,数理化几乎 perfect,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一定会选理科。
消息还没正式定下来,林知夏心里就已经悄悄沉了一截。
她不是不懂分科的道理,只是一想到以后不能再同班、不能再坐在同一间教室、不能再早读共用一本书、不能再放学顺路并肩走,心里就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一小块温暖。
她开始变得莫名敏感、闷闷不乐,上课偶尔走神,眼神总会下意识飘向江屿的方向。看着他淡定刷题、丝毫不受外界影响的样子,她忽然有点羡慕他的冷静。
分班结果正式公布那天,红纸上白纸黑字,把所有人的去向分得清清楚楚。
林知夏被分到文科二班,在教学楼东楼层;
江屿被分到理科五班,在教学楼西楼层。
一头一尾,隔着整条长长的走廊,隔着喧闹的人群,也隔着曾经朝夕相伴的日常。
搬教室那天,班里收拾书包、搬课桌、互相告别,乱糟糟一片。同学们嘻嘻哈哈说着以后常来串门,只有林知夏站在空荡荡的旧教室门口,望着窗边那个再也不会坐着少年的空位,心里一阵发酸。
从此,再也没有一抬头就能撞见的侧脸,没有晨光里共用的课本,没有体育课看台上悄悄递来的矿泉水,没有路灯下并肩慢行的晚风。
进入高二,两边作息、课程、课间时间几乎完全错开。
文科班天天背古诗文、记历史时间、画地理地图;
理科班埋在物理公式、化学方程式、数学压轴题里。
两个人的生活,慢慢走向两条完全不同的轨道。
偶尔课间打水、去厕所、去教务处交作业,难免会在走廊偶遇。
每次远远看见江屿走来,林知夏的心都会猛地一跳,脚步不自觉放慢,眼神慌乱,想打招呼,又不好意思开口。
江屿也会看见她,脚步微顿,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一秒,随后又归于平静,只是礼貌性地点一下头,简单一句“嗨”,便擦肩而过。
两句简单的招呼,之后就是各自往前走,背影朝着相反的方向。
明明只是隔了几十米的走廊,却像隔了千山万水;明明心里都还记得高一那些温柔的小事,却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停下脚步、多说几句话。
林知夏常常会故意绕远路,从理科班教室门口慢慢走过。
脚步放得很轻,目光悄悄往教室里瞟,只要能看见他低头做题的身影,心里就会莫名安稳一点。
她趴在课桌上发呆的时候越来越多,心里一遍一遍回放高一的点滴:
一起看的语文书、操场的晚风、路灯下的影子、少年清淡温柔的声音……
越回忆,越舍不得;越想念,越不敢靠近。
她手机里存着他的微信,聊天框却永远停留在很久之前的普通问候。
好几次,她点开对话框,想问问他学习累不累、分科还习惯吗、以后想去哪座城市读大学。
字打了满满一整行,又一个个删掉;
鼓起勇气再打,最后还是默默退出聊天界面。
她怕太主动显得突兀,怕被敷衍,怕捅破这份小心翼翼的默契,怕连远远看着他的资格都变尴尬。
而江屿,其实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他偶尔在走廊看见她安静低头走路的样子,也会愣神几秒,想起那年早读共用一本书的清晨,想起看台上安静陪他吹风的女孩。
只是少年骨子里的内敛、骄傲、不善表达,让他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底。
他不想轻易打扰她的文科生活,也怕自己的主动会引来同学起哄调侃,只能装作淡然,装作不在意,把那份好感悄悄压在心底。
高二这一年,他们就这样:
隔一条走廊,隔两个班级,隔一份不敢开口的喜欢。
明明都在同一个校园,却渐渐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日子一页页翻过试卷、周考、月考、模拟考,高二的时光,就在遥遥相望、默默惦念、始终沉默里,一点点走到尽头。